玖恩纳闷地反问：“你们不想多些时间相处？”
埃米尔傻眼，“那你也不能让她继续哭啊！”
“她哭了，曼苏尔才不会让我走了。”玖恩指指门外，“你忘了？曼苏尔说要是维耶莎一直哭，我就不能离开。”
“……”埃米尔表情一言难尽。
连哭泣的维耶莎都哭小声了，抽噎着看向玖恩，“话是……这么……呃……说……呃……”
维耶莎哭得打嗝了，埃米尔慌乱了，“别说话，别……喝水……哦，不是，深呼吸，慢慢呼吸。”
维耶莎跟着埃米尔的指示做，开始一边打嗝一边深呼吸。
“你看你，把人急成什么样了。”蛋小声嘟囔起来，“你这话真能气死人。”
“还好吧。”玖恩语气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呀。”
“呵呵……”蛋显然不信，“对了，你今天又咬了哪些人？”
“都是些无赖。”玖恩说完，忙又说，“放心，都没死，也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脖子上的伤顶多当蚊子咬的。”
“……那么大蚊子？”
玖恩指着角落里一只大蚊子，“喏，那里就是。”
“……”蛋彻底无语。
这边，维耶莎终于不打嗝了，脸上的泪痕也都擦去了，除了眼圈依旧红红。
“我……”她开口时，泪水又涌了出来，“不想……”
埃米尔闻言，眸色沉了下去，“但……”
“听我说！”维耶莎打断了埃米尔，“我知道……你不在了，哪怕你是幽灵，我们都不可能……你说的对。”
明明是埃米尔想听的话，可他脸上并没有欢喜的神情，反而更压抑了。
“可我需要时间……”维耶莎摇着头，“我没法那么快……我……”
“我知道……”埃米尔立马说，“我知道，只要你愿意，时间可以等……”
埃米尔说着看向玖恩，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玖恩挑挑眉，“多久呢？”
“这……”埃米尔为难了，“得看维耶莎……总之不会……”
接下去的话，埃米尔自己都没信心说，只是看着维耶莎。
那目光有心痛，有不舍，有眷恋，唯独没有释然。
玖恩忽然有叹气的冲动，为埃米尔叹息。
他得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说出那些话，又用多大的力气，才能不说一些话。
“那就等些时间吧。”玖恩看看两人，“我不打扰你们了。”
埃米尔点点头，“你要去哪里？”
玖恩指指窗外：“自然是为了后面的事去各处转转。”
埃米尔感激地朝玖恩颔首。
玖恩转身要走时，埃米尔忽然叫住她。
“那个……”埃米尔飘到玖恩面前，轻声问：“魔女之书你带着真的没问题吗？”
玖恩有些诧异，自从她拿走魔女之书，埃米尔第一次激烈反对，之后一路上，他都没再问过。
“其实我一直担心，只是一路上看你没事似的。”埃米尔压低了声音，时不时瞥一眼维耶莎，生怕她听，“现在你要独自离开，我担心……”
“所以你觉得之前我没受影响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是的。”埃米尔一脸认真，“毕竟魔女缠上的是我。”
“……”玖恩伸手想拍拍埃米尔的肩，不意外穿进了他的肩胛骨，悻悻地收回手，“已经不是你了。我早就听到魔女的声音了。”
“啊？！”埃米尔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放心吧。她没说什么。”
埃米尔一脸不信，“你要是有什么事，怎么帮我完成愿望？！”
“我懂得魔法，”玖恩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个魔术袋，“你看这个。是个魔术袋，里面装着魔术材料，遇到危险把它扔向对方，就能将对方困住。”
“真的？”埃米尔盯着玖恩手里的魔术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维耶莎一直看着两人，目光有着探寻，身体前倾，想要听清两人的低语。
“真的。”
玖恩顺手要塞回去，被埃米尔拦住了。
“能给维耶莎吗？”
玖恩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维耶莎。
维耶莎目带疑惑，“怎么了？”
玖恩将手里的魔术袋抛向维耶莎。
埃米尔急道：“你怎么扔维耶莎呢？！”
“放心。”玖恩看着魔术袋落进维耶莎怀里，“真的要扔出去时，还得念咒语呢。”
维耶莎低头看着怀里的麻布小袋子，犹豫着要不要拿起来。
埃米尔飘到维耶莎身边，弯腰看看魔术袋，转回头问玖恩：“什么咒语？”
玖恩踏出曼苏尔府邸时，埃米尔还在和维耶莎复习那个咒语。
“你还真教他们咒语啊。”蛋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开心，“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应该说埃米尔怎么那么奸商呢。”玖恩拐进了一条小路。
小路上安安静静，没什么人。
两边洁白围墙里伸出不少枝叶，那是各户人家种的树。
“他确实好像有点贪。”蛋答了一句，“你可以不答应……反正你变得好说话了。”
“有吗？”
“有啊。以前叫你做什么，你总是讨价还价！你区别对待！”
听着蛋气鼓鼓的声音，玖恩不由笑起来，捏起金细链，轻轻晃晃吊坠。
“以前你不会生气啊，怎么现在生气了？”
“你区别对待！”
“真生气了呀。”她又晃晃吊坠。
吊坠里的蛋两边乱撞，就是不吭声。
要是以前，它早就哇哇乱叫了。
玖恩不再晃动吊坠了，反而放下，按了按胸口。
“我只是觉得给他们也没什么。他担心维耶莎……”
说着说着，玖恩声音变轻了，她觉得她说的理由似乎在说她同情他们。
就像蛋说的，以前她不这样。
玖恩停下脚步，白墙在她身侧，头上枝叶垂下。
今夜月色暗淡，依然在地上划出了界限清晰的明暗。
树影、墙影、人影。
下一刻。
树影，墙影。
没了人影。
她飞纵在各式屋顶，毫无目的地飞跃各处。
脖颈间的吊坠乱晃着，这回蛋忍不住叫了起来。
“慢点！慢点！”
“当心！当心！”
但是蛋没喊停，只是由她这样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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