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微微起伏,额角还沁着薄汗,小嘴微张,呼出温热的气流。
她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
“拂玉,快!你马上去找少夫人,说完立刻去请大夫!我抱孩子先回乡亭!记得带斗篷,别让风吹着后颈!”
“哎!”
拂玉脑子一片空白,只管点头,撒腿就往外冲。
拂玉和拂琴轻手轻脚把俩娃挪进推车,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孩子。
裹严实了小被子,四角都仔细掖紧。
又在颈后多垫了一小块软布,防着风灌进去。
拂玉拔腿狂奔去找许初夏。
拂琴推着车,双手握紧车把。
丫鬟们小跑跟在两侧。
半道上,正好撞见王传德从屋里出来。
他刚推开院门。
正抬脚迈过门槛,就见一辆青布推车直直朝这边冲来。
“哎哟!这是咋啦?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王传德一把拦住车,眉头拧成疙瘩。
拂琴眼泪都快下来了,扑通一声就想跪。
膝盖刚弯下去就被旁边一个丫鬟伸手扶住胳膊。
“王大人!求您行行好!快请咱们这儿最厉害的大夫来一趟吧!小少爷……小少爷突然就没反应了!”
王传德年岁大、见过世面,没慌,蹲下来先摸俩孩子的脑门。
不烫,皮肤干爽微凉。
他低头细看孩子眼睑,轻轻拨开眼皮。
“你们在外面遇到啥吓人的事没?”
他一边问,一边琢磨。
按理说,真出问题,脉象、体温、呼吸肯定不对劲啊……
可现在全对得上,活脱脱就是睡熟了嘛!
他俯身凑近,听孩子鼻息,均匀绵长,胸膛起伏平缓。
“要我说,八成是玩太疯,累趴下了?”
可看拂琴这副天塌了的样子,他又迟疑了。
真就只是困了,至于吓成这样?
他抬眼看向几个丫鬟,丫鬟们纷纷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没人接话。
拂琴一个劲儿摆手,头发都晃散了。
“没!真没事儿!就是玩了会儿,哄都没哄,突然就瘫软下去……喊也不应,推也不醒……王大人,求您救救孩子吧!”
她嗓子哑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王传德一听,这事不能含糊。
这可是许初夏亲生的娃,她要是揪心分神,水稻苗还咋管?
秧田还能指望谁?
他转身就朝院里喊。
“李三!牵马!去镇上请周老大夫!快!”
回头又对拂琴说:“别哭别慌!先抱进去躺着!我这就派人骑马去镇上请周老大夫!”
“谢王大人!”
“自家事,客气啥!”
另一边。
拂玉一路跑得鞋底快磨穿,脚掌被砂石硌得生疼,却不敢慢下半步。
总算在秧田边找着许初夏。
她正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泥水里,一手抓种子,一手撒秧芽。
田埂整得平展,稻种泡过药水,颗颗都冒出了小白芽。
今天她在樊脚大的地头搭把手,撒种子。
她弯着腰,一捧一捧把稻种撒进松软的泥土里。
春阳晒得后颈发烫,风里带着青草与新翻泥土的气息。
她直起腰歇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少夫人!出事了出事了!”
拂玉撒开腿就往这边冲,鞋都跑歪了一只。
她嗓子眼直发干,嘴唇发白。
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破音,气息乱得接不上趟。
一边跑一边挥着手臂,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拂玉平时虽有点咋咋呼呼,但真没这么慌过。
许初夏蹲在渠边撩水搓了搓手。
她抬头望过去,眼神温温和和的,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别急别急,喘口气,慢慢讲,啥事儿?”
拂玉被她这么一盯,心口那团火总算压下去点。
“小少爷……晕过去了!一下就倒了!”
话音刚落,她又急急补上一句。
“少爷也倒了!就在西厢房门口,两个人一起栽下去的!”
咚!
许初夏心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她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四道浅白印子。
没人知道她心里翻江倒海。
“拂玉,从头到尾,一点不漏地讲!”
拂玉一边追一边甩开膀子说,前前后后全倒了出来。
“今早他们俩趁您出门,偷偷摸摸溜进西厢房,把您昨儿搁在案上的稻秧全分了!一人一半,蹲在地上扎堆儿捆扎,还拿麻绳比划怎么系得牢……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晃了一下,接着就软下去了!”
“你是说……他俩拿稻秧当玩具耍?玩着玩着,眼睛一闭,人就没了动静?”
许初夏脚步一顿,脑子里亮起早上南宫欢悄悄塞给她的话。
顿时全明白了。
她记得那孩子把一束刚抽芽的稻秧塞进她手心,小手指着田埂方向,说:“娘,我们替您守着。”
好啊,两个小崽子,背地里偷偷摸摸把活儿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