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了下来,喧哗声也低了下去,众人纷纷后退。却又舍不得这场热闹,各自躲在角落,远远张望着。
探春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平和的看着哈桑。缓缓说着,令人无法轻视:“阁下既是总督之侄,想来也读过书,读过书便也是知书达理之人。”
邬明盯着对面那人,愈发将探春搂紧了。
探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接着道:“我们中原有句话,叫’君子动口不动手’。阁下若是诚心做生意,我们自然欢迎,若是存了旁的心思。”
说着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冷意:“我夫君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哈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他挥了挥手,让护卫退下:“好!好!夫人好胆识!我哈桑最喜欢有胆量的女人!”
他盯着探春:“既然夫人今日不便,那我明日设宴,恭候大驾。夫人若不来的话……”
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威胁:“这波斯湾的港口,可不是随便什么船都能进来的。”
说罢,扬长而去。侍卫们簇拥着他,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市集上又慢慢恢复了热闹,仿佛方才从未发生过什么。但探春知道,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邬明握紧她的手,低声道:“方才你不该出头,有我在呢。”
探春摇头:“你我是夫妻,谁出头都是一样的。况且……”她看着哈桑离开的方向,眸色暗沉:“这人来者不善,咱们得早做打算。”
舟叔颇有些自责,沉吟着:“是我虑事不周……方才邬少奶奶说的是。这波斯湾虽繁华,却是虎狼之窝,我竟忘了这些人的心思……”
话毕看向柳湘莲:“湘莲,你去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今晚警醒些。我估摸着,那哈桑必定还要来纠缠。”
柳湘莲点头称是,转身离去。
邬明按压住心头的怒气,轻声道:“咱们先走吧。”
夜幕降临,波斯湾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落入人间。
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和女子的歌声,旖旎缠绵,与白日里的剑拔弩张恍如两个世界。
探春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繁华,忽然问道:“你说咱们这一趟……”
邬明心里明白,截住话头:“为了挣份家业,更是为了贾府的未来。为了开通海上丝路,更是为了……见一见这天地。”
探春笑了:“是啊,见一见这天地!”顿了顿:“只是这天地,比我想象要大得多,也险的多。”
邬明刚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舟叔的脚步声。
他站到邬明身旁,看着远处岸上的灯火。
缓缓说道:“行船几十年,见过无数奇景,也遇过无数凶险。可每到了一个新地方,最怕的不是强盗,不是官兵。而是……那些看着客客气气,实则笑里藏刀的人。”
邬明想起白日那哈桑的目光里不仅有贪婪,还有一种更可怕、志在必得的东西。
舟叔拍了拍邬明躬紧的肩膀:“稍安勿躁,此事定不会就此罢了。只是……咱们要在此地采买淡水粮食,还要卖货,若是他使绊子……”
“所以咱们得先下手。”探春斩钉截铁:“咱们再商议商议,怎么把这局面搬回来,而不费一兵一卒,待走时再与他算账。”
舟叔高声把柳湘莲叫了过来,四人进了舱。
将门关严后,邬明先道:“此人无礼!我绝不能饶他!”
探春安抚:“咱们身在客地,硬碰不得。一旦动了刀兵,这波斯湾的路就断了,前功尽弃……不如,想个法子,让他叔叔约束他才是上策。”
柳湘莲冷哼两声:“约束?瞧那厮的模样,就是他叔叔纵出来的。只怕咱们见了总督,他倒打一耙。”
舟叔点头:“正是这话,这些土官最是护短,咱们是外来人,口空无凭,说也白说。”探春坐在窗边,听着外头的海浪声,慢慢道:“空口无凭,那就找个有凭的,用谁的名义递给他叔叔一封私笺,最要紧。”
“别忘了,这次开通海上丝路,咱们用的是海商的名头。”柳湘莲提醒着。
邬明缓慢摇头:“这地方天高皇帝远,说什么朝廷……反倒显得虚张声势。”
舟叔迟疑着:“那用咱们商船的名义?这个商号在南海也算有名?”
探春摇头:“不够,他一方总督,岂会把一个商号放在眼里。”
“若是用我邬家的名义呢?”邬明缓缓道。
他看向探春,探春的目光也正看向他。
“我祖父,做过两广总督,我叔父如今还是粤海将军……”
柳湘莲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探春却摇了摇头:“不够。”
邬明用眼神问询。
舟叔沉吟着:“我听旁人说起过,总督精明得很。生意人出身,最看重的是利。他这总督的位子也是花银钱买的。”
柳湘莲追问:“这么说他是认银子的?”
“认银钱,也认势。”
探春的手指轻叩桌面,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的骇人。
“若只用邬家名义,总督不过礼遇三分,未必肯得罪亲侄子。”她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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