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和白展藏在树冠上面，隔着一百多丈距离，能看见两人说话，但听不见。
转瞬又过去十日，亲眼看着两人使用巨型蝠枭离开，白展这才选择午夜时间，轻手轻脚来到石殿门口。
白展走在前面。
崔浩走在后面，小心戒备着四周。
观察了这么久，断定石殿里已经没人了，白展弯腰捡了块石头，随手扔了进去。
“噗通！”石头落地声音响起，声音不太对劲。
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跟着一般来势凶猛的火焰，从石殿深处猛地蹿出来，崔浩和白展脚尖点地往后退，远离石殿洞口。
此情此景，白展松了口气：“走吧，空了。”
崔浩跟上白展，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同一时刻，十多里外的一处山脊上，何老四和湛策蹲在一棵老松树下。
远远看到石殿起火。
何老四拿起水袋，喝了一口。
湛策猛地站起来：“沧龙山的人来了！”
“你想干什么？”何老四撇了一眼湛策。
“为大长老、六长老报仇！”
“就凭我们？”何老四劝道，“去了也是送死。”
“万一他们死伤惨重，或者很弱呢？”
何老四看了眼湛策，没有立刻接话，拧好水囊的塞子，挂回腰间，“你去吧。”
湛策怔了一下，“您不去。”
“不去，不赌命。”
湛策站着，盯着起火的石殿，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不怕死，从入教那天起就不怕，他怕的是白白送死——冲过去遇到一窝高手，被随手捏死。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何老四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身后的灰尘，“走了。”
湛策看了看正在离开的何老四，又看了看起火方向，最终表情遗憾地跟上何老四。
四日后，共离开将近二十日，崔浩与白展返回沧龙山，见到土伯言和楚元苹。
“见过山长，见过楚教习。”
土伯言微微点头，“如何？”
“幽冥教的人已经撤了，”白展汇报道，“弟子与崔师弟这次没有遇到浊鬼，也没有遇到巡逻弟子，只遇到两名留守的幽冥教成员......”
花一点时间，白展把事情汇报了一遍。
静静听完，土伯言若有所思，不怪他多想，幽冥教存在两百多年，教主换了好几任，就这么走了？不太像。
“你们去领佣金，”楚元苹说话，“每人一千贡献点。”
崔浩与白展答应，转身离开天字司。
出了大殿，白展第一次与崔浩聊私事，“听你说是我姑奶奶的弟子？”
“有幸成为师父的弟子。”
白展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即大步离开。
崔浩先到天字七十号院见宁浅雪，亲了她一下。午后回地字区域，第一时间赶到任务司。
拿到一千铜钱佣金。
再到丹药司买丹药。
见崔浩走进来，不等他开口说话，吴三娘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五个玉瓶。
“海魂丹，总共五粒。余婆婆奖励你一粒，楚丹丹给你一粒，还有三粒是你自己花钱买的。”
崔浩微微一笑，加上自有的一粒，总共六粒，应该够开辟识海了。
简单验了一下丹药，皆没问题，崔浩放下一千铜钱，“十枚固灵丹。”
二十天前崔浩刚买十二枚固灵丹，见他不断砸钱买丹钱，吴三娘于心不忍。
委婉提醒道：“你根骨有限，与其不断买丹药，不如攒钱买心法功法，将来如若离开沧龙山，也好有东西修炼。”
崔浩坚持买固灵丹，回四十九号院，马上修炼，赚取每日基础境界值。
正常每天一百，使用幽冥珠每天一百七十。
幽冥可以在外面应急，暂时不用它。
不过话说回来，崔浩使用幽冥珠太浪费了。
它的最大作用是冲关，瞬间释放海量精纯污浊灵力。
因为冲关难、因为境界增长难，所以大家都抢，连武圣也不例外。
龙武王朝皇帝抢走了最大的一块，一定是冲关使用。
猜龙啸也修炼了《幽冥心经》，否则无法利用幽冥珠。
但这不代表龙啸也是幽冥教的人。
使用半灵之力修炼《幽冥心经》，修炼到中期、后期，再用它吸收污浊灵力，成为浊鬼的概率会降低很多。
不止龙啸，崔浩猜测白展、萧鼎、顾虎、萧映雪、韩进等等，私底下可能都修炼过《幽冥心经》，心照不宣而已。
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子时夜深人静的，崔浩第一次使用海魂丹。
丹药入喉即化，没有气味，没有温度，像一滴雨水落进干涸的河床里，无声无息。
但紧接着，一股极轻的震颤从眉心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部被轻轻叩了一下。
崔浩没有慌，稳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后方那片他从未真正感知过的区域。
震颤在持续，很轻，像有人在敲一面轻薄的鼓。
然后没有然后，很快只剩下余响，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不认输，崔浩又用一枚。
结果还是后继无力。
崔浩低头扫了一眼最后四枚海魂丹，全部倒入手心，一起服下。
终于不一样了，四枚海魂丹同时化开，像四道水流汇入同一片干涸的河床，力道叠加在一起，持续不断地叩击着眉心深处那道门。
震颤持续了很久，比前两次加起来都久、都有力。
崔浩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壁垒正在被反复冲刷，越来越薄，却也越来越有韧劲，像是很快就会被冲开，但始终差些意思。
药力耗尽，震颤停止，那道门依然没有打开。
崔浩睁开眼，没有失望，也没有叹气，他早有预料。
记得在暮光泽、散修村，有一次他去找宁浅雪，在院子外面听到楚元苹说过。
‘他踏入武圣概率极低，开辟识海几率更是微乎其微，五类根骨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也很了不起，但——到头了。’
只不过，这种丧气的话，宁浅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而已。
但是，崔浩相信，他一定能开辟识海。
海魂丹不行，一定有其它办法。
起身离开蒲团，外面已经大亮，洗把脸，吃一些干粮，崔浩来到地字藏经阁，在一楼翻找关于开辟识海的内容。
从辰时翻到午后，终于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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