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愣在了会议室。
她不懂，什么恩怨？什么她跟着掺和，她就上个班而已，怎么就堪比斗争了？难道她只想好好上个班都不可以吗？
七弯八绕的，真费脑子，直肠子林申尤为头疼，这一瞬间，她想到了父亲平时让她多长心眼的话，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她正想着，白帆忽然跑了进来。
“听说我们的不报了？”白帆叫嚷着跑进会议室，完全没注意林申的神情，急躁地嚷道：“我们辛辛苦苦拍的就这样不报了啊，别的媒体都报了呢，为什么啊？”
他表情痛苦，不解。
林申看着他，解释道：“程总认为早就报过了，就不需要再报。”
白帆一愣，急道：“那你跟他说你的想法没有？”
“没有。”林申摇头，没有任何依据，她不能随意下判断。
白帆看着林申，惊住了。
“你应该争取啊！跟他说我们打算做什么！你不说领导会觉得我们根本没有尽力，就会看低我们的！”白帆苦口婆心，一个工作三年的老人给一个职场菜鸟传授经验。
林申不以为然，毫不在意道：“做好了有结果了再告诉他不行吗？”
白帆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小姐啊，你真是第一天上班啊，要跟领导表示忠心啊，管他做了没有，说了再说！”
林申听的眉头皱了起来。
“算了算了，”白帆手一挥，心道一时半会教不会了，便问：“程总有说后续怎么报道吗？”
林申摇头，她连话都没来得及说那人就走了……
白帆气短，闭上了眼睛，向后倒下去，倒在了椅子上。
*
最后两人还是讨论了一番，决定由林申去找程清言，以请教的名义请他指点后面的工作。
领导们最喜欢下属请教他们了，白帆让林申谨记这一点。
林申去了程清言的办公室。
这是她第二次找上门了，林申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吐出，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程清言好听的声音。
林申又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看到程清言坐在办公桌后头，头发一丝不苟，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目光，林申微微一笑，迈进了办公室。
“程总，我……”
她刚开口，被程清言抬手打断。
程清言指了下前方的大屏，说：“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申微愣，感受到身边的大屏光亮，侧身看了过去。
大屏上是医院的场景，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病房里一张张病床地查看，像是在慰问，接着她看到年轻男人面对住镜头开始说话。
“我们对这次因坍塌受伤人员会负责到底，同时还会进行赔偿，特别是可能瘫痪的那位女生，她后续的医疗康复由我们全部负责。”年轻男人说着，满脸的歉意和怜悯。
“我也向伤员和伤员家属表示歉意，我也知道歉意无法弥补，在赔偿的基础上我们也会配合相关部门尽快让犯罪份子受到应有的制裁，我们也会接受相关部门的惩罚，给社会一个交代。”
年轻男人说话时，屏幕上打出了他的姓名，是wild酒吧总经理范磊。
忽然大屏暂停，画面停在男人一张大脸的画面。
林申倏地回头，还没开口，就听到程清言声音。
“这是一个媒体刚发的，他们结合下午的发布会，采访了酒吧实际经营人，这条视频目前转发已经超过两万。”程清言说。
林申瞬间觉得自己太菜了，也以为程清言在侧面批评她工作不得力，正要道歉，程清言又说：“不过是他们和媒体协商好的罢了。”
林申倏然睁大眼睛，很好程清言的判断，也忘了自己的羞愧，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程清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了起来，走到前面的沙发边又坐下，说：“下午发布会的内容，还有他说的话，以及……”他顿了下，说：“发布这条采访的媒体，你坐。”他又说。
林申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觉太迟钝了，一坐下便道歉：“程总不好意思，我没有完成任务。”
程清言看着她，并没打算责怪，反而笑了起来。
这一笑，把林申彻底弄懵了。
怎么她没有完成任务还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但林申也没有深究程清言的笑，她是来为自己争取的，坐直身子，道：“程总，我来找您，是想跟您说后续的报道计划。”她顿了下，又道：“您是同意我们继续的吧？”
程清言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你说说看。”
林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点，身子向前倾，很认真地说：“第一，拿到建筑批复的设计图、验收报告，确定承载重量是否真的超过现场实际重量，二，尝试找到分包商和施工单位，查证建设的实情。”
她看着程清言的眼睛，停了几秒，又说：“不过都不太容易，我们不一定能拿到，拿不到就做不出新闻。”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知道了，去做吧。”
然而程清言却没有对她的计划给予任何评价，而是留下一句话，起身就往办公桌去了。
林申愣在了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说真要是找不到证据，实在做不出来那可真不能怪她了啊！
她看着程清言坐下，抽出一张便签，拿起笔在写什么。
外面的阳光早已经收了势，浅浅的橙金色落在茶色的玻璃上，呈现出好看的渐变色，林申被阳光吸引，忽然察觉有种淡淡的香味从鼻尖掠过，让人身心舒畅。
她慢慢收回视线，落到了程清言身上。
程清言微垂着脑袋，落在脸侧的发丝正随着他落笔的动作在微微颤动，俊美的下颌线展现出来，林申有一秒觉得如果这人不是这样的冷漠，还能称得上是个大帅哥。
谁不爱看赏心悦目的帅哥呢？林申正够着脑袋看的入神，忽然程清言抬起脑袋，两人视线对上，林申如做了坏事，倏地收回了视线。
程清言好像并没发现林申在看他，从办公桌后头出来，将便笺纸递了出去：“你去找个这个人，他可以弄到你要的东西。”
林申走过去接了过来，看了眼，忽然湛蓝的话就冲进了脑袋，倏地抬起头，问道：“程总，您是真的要报道这个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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