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
“娘娘息怒啊娘娘!”
茶盏花瓶通通摔碎在地上,震天怒吼响彻了漆窗殿,尖锐凄厉的女声爆发出愤怒和不甘,两眼猩红,发髻散乱,好像要闹翻整个皇宫。
“滚!!!通通给本宫滚!”年画屏随手拎起一个梳妆盒就朝身边宫女扔去,气得双手颤抖,“滚啊!都给本宫滚!”
她神志不清,正处于发狂边界,祝修云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她气成了疯子,半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颤栗,全然没了刚入宫时的体面。
所有人都清楚她不好相与,性子刻薄又嚣张,但这是他们见过年画屏最生气的一回。
宫女们不敢躲,亦不敢拦,只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求饶,满眼无助。
傅琴从院子里躲到寝宫中,捂着耳朵也拦不住魔音贯穿,急声让人把门窗全部关上。
她蹦上床榻,太阳穴随着年画屏一阵高过一阵的吼声突突直跳,傅琴恨不得把门窗给钉死了,嘴里嘀嘀咕咕直念叨:
“真是造了孽了和她一块儿!!”
殿内的宫女不敢上前,畏畏缩缩,几人互相推搡,最后还是把霜降给挤了出去。
霜降不明所以地被推到年画屏面前,一字未说,就被年画屏掐住了脖子,登时,霜降脸色一变再变,脖颈上暴起猪肝色的青筋。
其他宫女尖叫着跑开,霜降拼命扭动身体挣扎,喉咙传来的窒息感和疼痛让她眼角泛起泪光,她害怕地不停拍打年画屏手臂,极力从嗓子中挤出来一句:
“娘娘……饶命……”
“就是你们这群卑贱戏子!陛下要不是为了听什么戏曲,怎么会拒绝本宫的点心,还怎么急不可耐!你们这群贱奴!不得好死!”
年画屏狠狠甩给霜降一巴掌,好似她就是蛊惑祝修云去听戏的人,她把所有愤怒都挤压在了霜降一人身上,甚是千倍,百倍。
霜降嘴角溢出血沫,被打得只能躺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四肢五骸传来断裂般的疼痛,她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人扭断了。
当背上传来刺痛,她扭过头才发现年画屏手持簪子朝她袭来,是真的要将她置于死地,霜降瞳孔猛然放大,凭借着柔软的身段,从年画屏手底下翻身逃脱。
“娘娘……饶命啊娘娘……”她忍着痛,一边往外面挪,一边乞求地望向年画屏,“求娘娘饶奴婢一命……”
年画屏死死朝她这边追来,嘴里念着最恶毒的诅咒。
“贱婢……你们全家都是贱婢!”
“区区伶人也配与本宫相争!”
霜降眸底被染上血雾,她在年画屏背身之时死死攥紧了裙角,摸过脚边的一块石砖,牢牢握在手中,紧紧盯着年画屏步步靠近的动作。
手心被石砖锋利的边划破,鲜血顺着刘满了整个石块,她听着年画屏口中一字一句对伶人的蔑视和诅咒,手下不自觉地更用了一寸力。
仇恨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化作恶鬼的低吟。
只要年画屏再靠近一步,她定会——
“娘娘冷静!杀了一个婢女绝不会解您心头之恨,反倒落下苛待宫人之责,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得不偿失!”
刚才和年画屏一起去送点心的宫女站出来,及时拦在了霜降身前,霜降身子猛然一颤,依旧保持戒备不敢有一点松懈。
她缓缓松开了握住石砖的手,视线一寸寸缓慢上移,落在身前这道背影上。
“陛下只是喜欢听曲,一时兴起而已,娘娘为何不投其所好?抓住这个机会!霜降妹妹是伶人出身,定能帮上娘娘!”
年画屏焰气收敛,满眼写满了鄙夷,“你让本宫学那种东西?”
“只有像她这种贱籍!才会学这种下贱东西!”
一旁的宫女嘴角抽了抽,但眼下也只能尽力安抚。
“娘娘若是不想学,日后也有其他机会引得陛下欢心,何必急于一时?”
其他宫女太监也纷纷跪下跟随道,“还望娘娘息怒——”
年画屏慢慢冷静下来,闭上眼,平息怒火后,她朝殿外伸出食指,目光锐利地落在霜降身上:
“你,给本宫滚出去。”
霜降倒在地上俨然没了起身的力气,但在听到年画屏的这句话后,带血的唇角弯起不可察觉的弧度,她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新鲜的伤口随着她一步步的动作向外渗血,结出血痂的旧疤也因刚才年画屏的折磨而崩裂,形如鬼魅,好不可怖。
她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朝漆窗殿外面走去。
宫女太监们都愣住了,他们知道霜降是年画屏的贴身宫女,而被赶出殿外的宫女大多是被其他宫人欺凌的命,没了主子庇护,最后只能熬死在宫中。
不过他们并不在乎霜降走出去后能不能活,他们更在意的是,年画屏会选定谁成为她的贴身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
年画屏冲刚才拦在霜降面前的宫女扬了扬下巴,语气傲慢,“以后,你就是本宫的贴身宫女。”
“漆窗殿内,再不许闲人踏足,本宫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被点名的宫女像是没预料到这件事,惶恐地跪到地上,心中有忐忑,更有暗暗得意,“婢女胭脂,必定全心全意追随娘娘!”
漆窗殿外,霜降冷眼看完了这一切,沾血的衣袍随风扬起,凋零的彼岸花于风中起舞,她眼底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冷得好似一把冰刃。
眼尾泛着一反常态的红血丝,像是沾染了她身上的血气,霜降慢慢收拢手指,紧握成拳,指甲嵌进了刚才被石砖割开的伤口中。
一寸寸,深入血肉……
蚀骨铭心的痛意就像是欺辱的仇恨,裹挟住她五脏六腑。
她将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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