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呐?为什么不跑?!”刘多余没好气道。
李玉熊沉默片刻,摇摇头道:“不想跑。”
“为什么不想跑?不会是觉得我们本事很大,肯定能帮你洗刷冤屈这种蠢事吧?”刘多余是真的气,因为他们真没查案的本事,其他的事情,草台便草台了,能糊弄过去也便罢了,像这种凶案,涉及人命之事,让他们怎么去查?
李玉熊眉头紧蹙,问道:“不对吗?”
刘多余握了握拳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又睁开眼睛,问道:“你不跑因为你没做,那在青州的时候,你跑了,是不是意味着,你真做了?”
李玉熊愣了愣,望着刘多余的眼神显然是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问道:“你知道了?”
“通缉令都发到县衙了,被我们给扣下来了,没给张贴出去,因为我们不相信你会干这种事,本来还想问问你之后再做打算,结果你又惹出这种事来。”刘多余哼了一声道。
“……多谢。”李玉熊憋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来。
或许是因为提及了青州之事,李玉熊原本有些淡然的状态,此刻也变得颇为颓废,好似戳中了他最无力之处,八尺大汉却看着像是个缩起来的老头。
刘多余见状也只能长长叹了口气,问道:“所以,我该称呼你是李玉熊,还是李云?”
“我并没有骗你们,我姓李,名云,字玉熊。”李玉熊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质都变了,所以说话也就长了起来。
……你还挺讲究,那以后我也说,我姓刘,名敬,字多余!
“所以青州的事,那三十六口人,真是你干的?还是有什么冤屈?”刘多余追问道。
李玉熊望着刘多余,摇摇头道:“是我干的,原来有三十六口这么多人吗?当时动手的时候,我都没细细去数。”
“那你的妻儿呢?也是你杀的?”刘多余眉头紧蹙。
听到此话,李玉熊却又是一愣,突然站起身来,扑到牢房栏杆上,他凶猛的力量好似能一下把牢房栏杆撞烂一般,他盯着刘多余,质问道:“什么意思?我妻儿的死为何也在我头上?!”
“你没看过通缉令吗?”刘多余不解地看着李玉熊,既然他都承认赵家三十六口人是他所为,怎么又会对上面说他杀了妻儿的反应这么大?
“早先只看到过一些布告栏上的通缉令,上面也只是提及了我杀了多人,到底怎么回事?!”李玉熊颇为激动道。
刘多余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蹊跷了,也就是说,现在发到其他州县的通缉令和最初的通缉令并不相通,可能是最早在青州境内所发,后来要往外通报时,才做了明确的修改和说明。
听着刘多余将通缉令上所写的内容说完,李玉熊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硕大的手掌看着都要把这木质栅栏捏碎了似的。
“这群无耻之徒!辱我便罢了,还辱我亡妻的清誉,早知如此,我就该回去把他们也全都杀了!”李玉熊恨得咬牙切齿。
“看到这个的时候,我也奇怪,我不相信你会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妻儿都杀了。”刘多余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是想错了因果。
他最开始是觉得,李玉熊不可能杀他妻儿,所以连同那三十几口人也都不是他杀的,结果李玉熊却承认了这些人是他杀的,这就不得不让刘多余恍惚了一下,甚至以为他妻儿也是他杀的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玉熊呼吸急促,良久方才平静下来,摇摇头道:“姓赵的逼死了我的妻儿,我一时激愤,就冲过去把姓赵的一家老小全部杀了个干净,就是如此。”
所以是复仇吗?
这么听起来,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对方逼死了他的妻儿,那他就上门报仇,只是,不管男女老少,直接屠灭满门也确实让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刘多余并不是李玉熊,他无法体会到当时李玉熊的心情,自然也就无法去评判此举的善恶黑白。
在这年头,听到太多各种各样的复仇、杀人、谋害之类的故事,以前跟着刘敬刘相公的时候也遇到过,甚至都不算稀奇了。
“杀光以后你就跑了?”刘多余继续问道。
“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听到官府衙差追捕我的声音,本能地想要逃跑,一路上都是浑浑噩噩,躲躲藏藏,终于到了这里,被人下了狱,我甚至以为自己终于被抓到了,可以就这么去死了。”李玉熊一口气说完了刘多余认识他以来,最长的一段话。
不过,这也就难怪李玉熊这么厉害的身手,能被关进长阳县的县衙,他是根本就没想反抗了,或许是逃到这里累了,想要一死了之。
然而实际上,李玉熊被抓进长阳县,只是因为他醉酒打人而已。
“你过去的事情,我无权过问,你与那赵家的仇怨你不愿说我也不细问,兄弟一场,待此间事了,我也不会左右你的去留。”刘多余叹了口气,“如今最紧要之事,还是查清楚究竟是谁杀了孙小娘父女和那个媒婆,不能让三人白白死去,也能给你洗刷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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