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子怎么才能去对付那些有钱有势之人?
还不是靠自己这一条烂命吗?
刘多余不算是个胆大之人,可自从刘相公死后,深陷长阳县之中,他就愈发感觉到,自己除了这条烂命,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拿去拼的了。
以往不管是在京东,还是在其他县,刘敬刘相公都有办法去解决,用他的智慧去庇护包括刘多余在内的弱者,可是他还是死了,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刘多余。
当时出城的时候,刘多余望着通往阳山之外的山道,一度想过如果就这么跑了,是不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个想法仅仅只是过了一下脑子而已,逃了又能怎么样?
以前刘多余的人生就是跟着刘相公,现在刘多余的人生,在当时把刘相公的尸体重新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死也要死在这条路上了。
刘多余对着水盆里的水,整了整一直都没合适过的长翅官帽,随后缓缓走出县衙。
恢复了女子衣装的徐杏娘已经等在门外,刘多余直接拉着徐杏娘便上了马车。
李玉熊驾着马车将两人送到了今日赴宴的酒楼之中,几名掌柜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将两人迎入酒楼。
其实这些掌柜也是奇怪,这位刘知县深居简出大半个月,从昨天开始突然到处蹭饭……没错,就是蹭饭,打听一下哪里有宴席,他就立刻带着徐杏娘过去。
不要脸?我堂堂知县来吃你家饭就是给最大的脸了!
别看这帮人平时个个喊穷,个个都说生意难做,桌上的吃喝可一点看不出来。
从早食到午食再到晚饭,刘多余一天赶好几个场子,以至于县里人全知道了。
对于这些掌柜来说,知县来吃饭还真就是百利无害,最多就是多了两张嘴,但却可以拉进和县衙的关系,毕竟他们和吴大官人不一样,县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刘多余来说,这是一个大摇大摆,四处招摇的好办法,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可以到处蹭饭的法子?
不仅吃好喝好,还不用自己花钱,以前他居然会傻到在县衙里差点饿死!
徐杏娘一直陪在身侧,自然就是为了刺激那几个藏起来的弟弟妹妹。
刘多余敢肯定,这几个癫佬必然在暗处窥视,尤其是刘多余时常拉起徐杏娘的手,或是做出些暧昧举动时,他们肯定在暗处恨得直咬牙。
一想到他们会恨得互相啃指甲,刘多余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地畅快。
对付这帮阴暗中的老鼠,就得用点无耻之谋。
蹭完这顿酒,醉醺醺的刘多余在徐杏娘的搀扶下,与那几名掌柜告辞,一上马车刘多余就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徐杏娘则是警惕地拉开一丝车帘,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别看了,还不到时候,现在你在我旁边,玉熊兄弟也在我旁边,他们是不可能动手的,等晚些时候吧,快了。”刘多余一边揉着肿胀的太阳穴,一边说道。
“主要我还是担心……”徐杏娘心绪不宁道。
“担心他们太气了,不绑我,直接给我来几下袖箭?”刘多余忍不住笑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徐杏娘叹了口气道。
“哎,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出这么几个疯子的。”刘多余挠了挠头,“你自己明明就很好啊。”
“我教他们的是手艺,他们从小都是被老爹虐待到大的,之所以想让我回去,就是想着以我为主,把这个虐待他们的老匹夫给杀了。”徐杏娘摇摇头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有皇位要继承呢。”刘多余耸耸肩,“其实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对他们说,你们应该再忍几年,到了那老匹夫已经走不动路了,再把他丢那里,随便怎么折磨都行,是不是?”
“你不明白我们这些人对那老匹夫的恨意,等到那个时候再折磨他,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有在他风头最盛的时候,把他打下来,才能消解心头之恨。”徐杏娘却不以为然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刘多余问道。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我恨不得把那老匹夫的皮给扒了,但在外面闯荡久了,我这份心思反而淡去了,只想着远离他就是,当初老五找到我时,说他们几个都想让我来取代老匹夫的位置,他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我回去就行。”徐杏娘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厌恶之色。
“噢,他们不说还好,一说就把你激起了你的逆反之心是吧?”刘多余了然地点点头。
“是啊,我这人天生就是这性子,他们越是想让我干什么,我便越不遂他们的愿。”徐杏娘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尤其是这件事情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傻呀,我跟回去当他们的大姐,后面呢?是不是还要做大做强,做大宋第一贼窝呀?”
别人是回去继承家业,你是回去继承贼窝。
刘多余抿着嘴笑了笑,道:“也是,每次我喊你做什么,你都千万个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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