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明问:“秘书呢?”
“秘书比他软。”秦峰翻开另一份记录,“承认昨晚联系过机场运输主管,承认收到过‘先走货,后补说明’的电话,但把上家说成东商办公室集体安排。再压一轮,可能会咬出林蔚或者省联社清算处的人。”
楚天河没有急着让秦峰逼口供,而是问:“叶天麟有没有提林耀国?”
秦峰摇头:“没有。他被切割后很恼火,但还没到撕破脸。”
贺明远忽然开口:“林副省长那边,早上六点半给省政府值班室打过电话,口径变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贺明远把秘书递来的记录放在桌上:“他说,江城机场异常货运核验由地方依法处理,东商信托如有违规,由监管部门调查;同时要求江城确保信用社网点稳定,不得扩大舆情。”
顾言嗤了一声:“切得够快。”
刘副行长低头喝水,没敢接话。
楚天河拿起那份记录看了一遍:“他不再压江城接受东商方案?”
贺明远道:“至少这通电话里没有。省金融办原先准备发的‘建议引入省属信托统筹处置’文件,也暂缓了。”
会议室里的紧绷感松了一点,但没人笑。
周正明沉声道:“林耀国会切叶家,但未必会认林蔚。备份中心补录包、总库便笺、机场货物三条线要分开送,不能让他们说成叶天麟个人违规。”
楚天河点头:“材料今晚分三路。第一路,周书记密封报省纪委;第二路,贺秘书长以工作组名义报省委主要领导;第三路,人行江城中心支行报省分行。公安卷宗按刑事线走,暂不公开细节。”
苏清瑶这时从外面进来,雨衣搭在手臂上,眼下有明显的疲色。
“电视台短消息已经播了,口径是依法核验异常货运车辆,机场运行正常。没有提黄金、信用社和东商。广播台也照这个走。”
楚天河看向她:“五社、三社门口情况呢?”
“早班记者去看了,排队正常,没有重新挤兑。”苏清瑶把采访记录放下,“张世海师傅和李广全在大厅帮着解释凭证,几个小厂老板也在,说昨天存进专户的钱今天能查到回单,群众情绪稳。”
顾言听到“回单”,终于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反向入库这笔钱,比广告管用。”
楚天河拿起桌上的四组证据目录,逐项看完,随后用钢笔在封面写下时间。
“七点前,所有材料封包。八点半,我向张书记汇报。九点,召开信用联合风险处置筹备会。”
秦峰问:“叶天麟怎么处理?”
楚天河把笔帽合上:“继续协助调查,限制离境,通讯记录依法固定。现在不急着定性,他身上的线还没抽完。东商信托这条线暂时退场,但不能让他把尾巴扫干净。”
贺明远站起身:“我先把报告送出。楚市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省里接到这些材料后,一定会有人要求江城‘注意影响’。”
楚天河看着桌上的黄金照片和保管箱记录,声音不高:“影响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是把责任从储户头上拿下来,放回该负责的人桌上。”
贺明远点了点头,拿起密封袋离开。
顾言把四组证据目录又复核了一遍,在“机场伪报出逃黄金”旁边补了一行字:嘉运国际临空服务公司,需查实际控制人与土地项目。
秦峰看见了,皱眉:“又是嘉运?”
顾言没有抬头:“货走它的通道,单挂它的名,机场陈副总也给它开绿灯。叶天麟退了,它可能还没退。”
楚天河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展开,只吩咐:“先收住。今天的重点是稳信用社和封证据,嘉运这条线等材料回函。”
秦峰应了一声,把叶天麟的询问记录装进卷宗袋。
门外,市委秘书快步进来:“楚市长,张书记电话,让您现在过去。省委赵书记办公室也来电,要求上午听取江城信用社风险处置情况。”
楚天河拿起四组证据目录和凭证兑付简报,转身往外走。
“通知顾言,九点前把联合平台方案最后一版拿出来。十二家信用社,今天开始统一清算、统一风控、统一中小企业确权融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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