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蹲下看了一眼铅封:“这帮人倒是会省事,假棉箱外面连铅封都没拆。”
陈钢把防空库照片递过来:“乙一三出库时就是这个棉箱,库管说里面是旧棉被遮盖资料。压痕和照片对上。”
秦峰让摄影靠近:“先拍铅封。”
法警剪开铅封,打开棉箱。最上层果然铺着一层旧棉絮,棉絮下面是用油纸包好的账册、出入记录、保管箱领用单,还有几只细长的密封圆筒。
顾言没碰账册,只看露出的封皮,眼神一下变了。
“第五信用社保管箱出入记录。”
陈钢也看见了封皮上的字,声音压低:“这东西应该在联社档案室,不该在天元保管箱里。”
顾言立刻接话:“说明他们不只是转移资产,还把信用社内部出入记录一起藏走。谁什么时候进库、谁签的字、谁放的行,都在这里。”
秦峰下令:“乙一三全箱封存。押车、司机、机场经办、货运科签字人员全部控制询问。陈副总在哪里?”
机场运输主管脸色惨白:“在机场办公楼。”
“民航公安配合,先请他到现场说明情况。”秦峰看向民航公安负责人,“理由写清楚:其签发三张空侧单,涉案车辆货物与申报不符。”
民航公安负责人没有再推:“我派人去。”
就在这时,外围苏清瑶的车边,小王压低声音问:“苏姐,开出来了,真的是黄金和文件?”
苏清瑶放下望远镜,脸色也变了,但她很快拿起车载电话:“台里短消息改一下:相关部门在机场外围依法核验异常货运车辆,发现申报信息与货物不符,涉案物品已封存,机场运行正常。仍然不许写黄金,不许写信用社,不许写东商。”
值班主任这次没再犹豫:“明白。”
桥上,黄金箱、文件箱和棉箱被分别贴上封条。每一道封条上都有公安、法院、纪委、人行、联合工作组见证签字,连民航公安也在见证栏落了名。
叶天麟站在黑奥迪旁,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从容。他盯着那些封条,眼神阴冷,却不再贸然说话。
秦峰走到他面前:“叶天麟,根据现场核验结果,你作为涉案车辆随行人员,需回公安机关协助调查。你的通讯工具暂由现场登记,不得删除通话记录。”
秘书立刻急了:“秦局,叶总是东商信托总经理,不是司机押车!”
秦峰看都没看他:“他当然不是司机,所以更要问清楚为什么跟着三辆伪报货物到二号桥。”
叶天麟盯着秦峰,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拘我?”
“现在是限制离境、带回协助调查。”秦峰把话说得很清楚,“你如果继续联系他人干预取证,性质会变。”
贺明远走过来,补了一句:“叶总,现场证据已经封存。你回去说明情况,比继续站在雨里打电话更合适。”
叶天麟看着贺明远,忽然笑了一下:“你们切割得真快。”
贺明远没有接这句刺话,只说:“你们把东西伪报出江城时,也没给别人留多少选择。”
秦峰对民警点头:“带走。”
两名民警上前,没有上铐,只一左一右站在叶天麟身侧。叶天麟把大哥大交给秘书前,秦峰伸手接过:“通讯工具登记封存。”
秘书想夺,秦峰冷冷看去:“你昨晚传真造谣稿的事还没说完,别给自己加一条。”
秘书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白了。
叶天麟终于收起伞,坐进警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三辆被封的松花江,又看向顾言。
“顾主任,你账算得细,别哪天算到自己头上。”
顾言站在雨里,嘴角没有笑意:“我欢迎你拿真账来算。”
警车门关上,秦峰立刻安排押运路线:“黄金箱走法院封存车,文件箱走纪委车,人行派人随车,民航公安见证到机场边界。三辆松花江拖回经侦停车场,轮胎泥痕、车厢残留物全部取样。”
陈钢补了一句:“防空库那边已经控制库管和夜班签批员,孙继东旧章使用记录也在查。”
秦峰点头:“把桥上所有询问记录复印一份送市委,原件入卷。”
顾言看着被抬上封存车的棉箱,忽然对秦峰说:“这只乙一三,比黄金更要命。里面如果有第五信用社出入记录,丁主任和孙继东只是前门,后面还有人拿这些记录做过交易。”
秦峰把雨水从脸上一抹:“先把叶天麟问住。只要他今晚说一句谁让他把货送机场,后面的人就睡不稳。”
顾言没有再说话,转身上车。车门关上前,他又看了一眼黑奥迪的省城牌照,拿红蓝铅笔在本子上写下“嘉运国际、空侧单、乙一三”三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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