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新区的天空灰蒙蒙。
刚从省城“抢电”回来的楚天河,车还没进管委会大院,就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大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几百号人,老老少少都有,有的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还我血汗钱!”、“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最扎眼的,是人群正中间,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上面还撒着纸钱。
哭声、骂声,疯了似往耳朵里灌。
“停车!”楚天河眉头一皱。
司机小王赶紧踩了刹车:“书记,这…要不要从后门走?看这场面,怕是有人故意闹事。”
“后门?我是新区书记,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楚天河推开车门:“老孙,你留车上,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维持秩序,但记住,不许抓人,不许动手!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孙局长急了:“书记,这明显是冲您来的!这棺材都抬来了,万一有个好歹……”
“没事。”
楚天河摆了摆手:“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套。”
他理了理衣领,大步走向人群。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纸钱烧焦的味道,一个光头大汉正站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个扩音器,唾沫星子乱飞。
“乡亲们!那个姓楚的书记,把咱们长丰区的地卖了,钱全拿去搞什么芯片了!咱们棚户区改造的钱,一分都不给!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法过了!”人群跟着起哄。
楚天河站在外围,并没有急着进去,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光头。
这人看着眼熟,好像是原来长丰区“龙哥”手下的一个小马仔,没想到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维权代表”。
这时候,管委会的一楼大厅里。
罗家诚正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热闹。
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他轻声自语。
旁边的基建处长一脸谄媚:“罗主任,这一招真是高啊!这棚改资金本来就是专款专用,但咱们稍微动了点手脚,把标准压低了30%,然后把锅往华芯那边一甩…啧啧,这群老百姓还不把楚天河生吞活剥了?”
“什么叫动手脚?这叫统筹兼顾。”
罗家诚瞪了他一眼:“咱们是为了新区的发展,把有限的资金用到刀刃上,至于群众不理解,那是楚书记的工作没做到位嘛,作为班长,他不得去安抚安抚?”
“是是是,罗主任高见。”处长赶紧赔笑:“不过…这口棺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万一真激怒了楚书记…”
“激怒了才好呢。”
罗家诚抿了一口茶:“他要是敢让警察抓人,那就是暴力镇压群众,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在省里那些关系也保不住他,他要是认怂给钱,那华芯那边的资金链就断了,芯片项目也就黄了。不管是哪条路,他都死定了。”
这就是阳谋。
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是个坑,你也得往下跳。
“哎哟,我不行了。”罗家诚突然扶着额头,一脸痛苦:“老张,给办公室打电话,就说我突发高血压,头晕眼花,去医院挂吊瓶了,这里的事情,请示楚书记处理。”
处长心领神会:“明白!罗主任您注意身体,我这就去安排车。”
……
大门口。
楚天河终于被发现了。
“那就是楚天河!就是他不给钱!”光头大汉眼尖,指着楚天河大喊。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几个情绪激动的大妈冲在最前面,想去抓楚天河的衣服。
“干什么!都别动!”
小王拼死护在楚天河身前,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
楚天河一把推开小王,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
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让冲在最前面的人下意识地顿住了脚。
“我是楚天河。”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谁是代表?站出来说话,别拿棺材吓唬我,我楚天河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吃这一套。”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我就是代表!怎么着?你还想动粗?”
“你是哪个小区的?拆迁协议签了吗?”楚天河问。
“我…我是帮我二舅维权的!”光头有些心虚,但嗓门依然很大:“别扯那些没用的!我们就问一句,拆迁补偿款什么时候发?为什么比原来的标准少了三成?”
少了三成?
楚天河心里“咯噔”一下。
棚改资金是他亲自批的,也是他在常委会上定的标准,甚至为了照顾长丰区的困难群众,还特意提高了10%的安置费。
怎么到了这儿,反而少了三成?
这里面有猫腻。
“谁告诉你们少了三成的?”楚天河盯着光头。
“这还用谁告诉?拆迁办的人都说了!”光头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呢!说是新区财政困难,资金优先保障重点项目,棚改标准暂按70%发放,剩下的打欠条!这不是明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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