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和谢庭义一走,金氏就有些犹豫,她看向谢里正,“公爹,咱们去不?”
她男人谢逢前几日托人送来口信,说青云楼也快撑不下去了,他也要回家了。
东家人好,这个月的月银给得很足,也可以全部换成粮食。
父子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换成粮食。
可如今,哪里都缺粮,谢逢正在想办法把粮食运回来,又能不那么引人注目。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谢里正没说话,慢慢喝着碗里剩下的粥。
金氏等了一会儿,见自家公爹没开口,也不催。
过了一会儿,谢里正放下碗,看着她,“去也行,不去,也行。”
金氏就想起谢逢那件事。
“夫君那边的事,您得尽快想个章程。如今这光景,哪里都缺粮,粮食比银子还扎眼。夫君正愁着呢,怎么把那些粮从镇上运回来,又不叫人盯上。”
谢里正听了,眉头就皱紧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百多斤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放在太平年景,雇个驴车就拉回来了。
可如今这年景,到处都是饿红了眼的人,别说一百斤,就是十斤粮在路上都能招来祸事。
父子俩前几日为这事愁得不行。
谢逢在镇上,他在村里,隔着几十里路,想运粮回来,难。
金氏叹了口气:“要是能分几次带回来就好了,可夫君说,东家是好人,特意给他留的,要是一次拿不完,往后怕是没有了。”
谢里正点点头,没说话。
金氏见公爹不吭声,也不好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儿,轻手轻脚退到一旁,收拾起碗筷来。
屋里安静下来。
谢里正坐在那儿,浑浊的老眼望着门外,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他想起刚才沅娘说的话——粮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丫头要用粮换人干活,那些粮从哪来?
她说是自己挣的。
程宴能上山打猎换粮,柳氏有绣品能卖钱,村里妇人做衣裳也有进项。
她有来钱的法子,赚了钱买粮拉回来。
这法子,确实妙。
谢里正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
对啊!他家那点粮,不也可以这么弄?
谢逢在镇上,他在村里,要想神不知鬼不觉运回来,难。
可要是借着沅娘这股东风……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庭义娘。”他忽然开口。
金氏从灶房探出头:“公爹?”
“去把庭义叫回来。”谢里正道,“就说我有事。”
金氏愣了愣,应了一声,解了围裙往外走。
走到门口,谢里正又加了一句:“叫他自己回来就行,他奶那边,让她在沅娘家多待会儿。”
金氏虽不明白公爹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快步去了。
不多时,谢庭义就回来了。他有些气喘,显然是跑着回来的:“爷爷,什么事?”
谢里正让他坐下,把自己刚才想的法子说了。
谢庭义听完,眼睛一亮:“爷爷,您是说……让沅娘开荒请的那些人,从镇上帮咱们带粮回来?”
谢里正点头。
谢庭义想了想,又道:“可那些人是去后山干活的,怎么好端端跑去镇上?会不会惹人起疑?”
谢里正笑了,浑浊的老眼里有光:“这就要你奶去跟沅娘商量了。让她问问,开荒那边需不需要人跑镇上买东西——比如买盐、买针线、买药什么的。沅娘要是答应,那就名正言顺了。”
谢庭义连连点头,又迟疑道:“可沅娘那边……她愿意吗?”
谢里正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事,不能让她白帮忙。咱们可以这样——她那边需要什么,咱们帮着张罗。她派人去镇上,顺道把咱家的粮带回来,咱们给她一份谢礼。一来二去,两家都方便。”
谢庭义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爷爷,您是说要跟沅娘合作?”
谢里正点头:“对。她那边缺人手跑腿,咱们这边缺路子运粮。两家凑一块儿,各取所需。她是个聪明孩子,不会不明白。”
谢庭义兴奋得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道:“那……那些人愿意带粮吗?”
谢里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串铜钱,还有一小块碎银子。
“你爹那粮,不能白让人带。该给的辛苦费得给。这几个人都是实在过不下去的,给他们几斤粮做辛苦费,他们巴不得干这活。”
谢庭义看着那些铜钱,又看看爷爷,忽然问:“爷爷,您怎么想出这法子的?”
谢里正沉默了一下,望向门外,浑浊的老眼里有些复杂的光。
“是沅娘那丫头启发的。粮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帮人,人帮她。咱们也要学会这个理。”
谢庭义听着,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望着沅娘家的方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泛起来了。
谢里正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黄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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