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忍住疼就行了。”
沈清越笑吟吟的说道。
萧序之一垂眸，就看到了沈清越伤痕累累的手，此时此刻疼得发抖，整个手都抖成了筛子，分明痛入骨髓。
再抬眸，沈清越眉眼含笑，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疼。
萧序之气笑了：“你是疯子，还是傻子。”
“都不是，”沈清越淡淡道：“我只是想要活着。”
萧序之从她话语里察觉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十分复杂：“你做这些，仅仅只是为了活着？”
沈清越笑了：“是啊，我要活着，还要享受富贵荣华，我还要做裴府当家主母，让所有人都不敢看低我、欺负我。”
“野心不小。”
萧序之嗤笑。
“我从不觉得我有野心是什么错。”
沈清越知道，在面对愚蠢之人，她可以讨巧卖乖，可以欺瞒哄骗。
比如李玉婉，比如裴肃。
可面对聪明人的时候，这些虚假的东西就像是一层泡沫，一戳就破。
比如萧序之，比如太后。
与其说假话，倒不如坦露真心，反而能求得一线生机。
“小侄女，你可知道本王最讨厌心思深沉的女子。”
萧序之厌恶道：“你是沈将军之后，沈将军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女儿。”
和她的父亲半分都不相似，一点也没有沈家的风骨。
在此之前，沈清越不管怎么被羞辱都可以当做没有听见，可是在萧序之说出这句话后，她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无比难看。
就像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人一剑刺入，那剑在她血肉之中辗转，将她的心都给搅碎了。
沈清越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可怕，看向萧序之的目光恨不得杀了萧序之一般。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可那一瞬间的杀意和汹涌的恨意，萧序之还是感觉到了。
他看到沈清越巧笑倩兮：“皇叔，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我这一次，能全身而退。”
沈清越说的晦暗不明，却意有所指。
萧序之一挑眉：“赌注是什么？”
沈清越道：“若我赢了，皇叔就要把铄琴还给我。”
“若你输了呢？”
沈清越道：“若我输了，那我就死了，皇叔心中一定痛快的很。”
她这次和金城公主斗法，若是输了，可不就被当成祭品杀了？
萧序之原本勾起的唇角抚平，他看着沈清越，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还是说皇叔其实根本舍不得我死，一直都在心疼我这个晚辈？”
见萧序之一直都不说话，沈清越用手托着下巴，笑得一脸天真。
萧序之今年二十有五。
沈清越十六嫁人，如今也才十八岁，正是豆蔻年华。
两人之间对视，萧序之平淡无波，沈清越却满是挑衅。
“行，我跟你赌。”
萧序之道。
沈清越见自己目的达到，也不再纠缠，站起身拿起琴就要离开。
却听萧序之忽然问道：“你现在腹中还怀着孩子，却又这样逞强好斗，就不怕累及腹中胎儿？”
沈清越低头，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起下巴，一脸淡然：“我为什么要因为腹中孩子退让？”
她先是她，而后才是孩子的娘。
作为她的孩子，如果一点风浪都经不起，未免太过软弱。
沈清越甚至转过身笑着对萧序之说：“皇叔放心，你就算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我也会看在皇叔这么‘照拂’我的份上，让我的孩子给你摔盆送终。”
她的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言下之意，就算你死了，我和我的孩子也会活得很好很好。
“大言不惭。”萧序之气笑了。
他刚刚还觉得沈清越不像沈家后人，可此时此刻，沈清越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又像极了当初的沈将军。
看着沈清越离去的背影，萧序之想到了当年的事。
当年北境大兵来犯，沈将军在率领军队出征之前曾经来王府找过他。
“此番战事凶险，我与妻子恐一去不归，唯小女让我始终放心不下。”
当时的沈将军跪在地上求他：“若我们真出了什么事，还请端王殿下帮忙照拂小女一二。”
他当时没有答应沈将军，看着沈将军失望的走了。
后来沈清越就被接入宫中抚养。
再后来，沈清越与裴清大婚，他听闻特地回了一趟京城。
他隐没在裴府宾客之中，看着那十分登对的新婚夫妻，见他们亲密无间十分恩爱，就放心离去了。
现在看来，沈清越过得并不好。
萧序之若有所思。
距离清明节只有两日的时间了，沈清越依旧照常去给太后请安，依旧是对什么事都无知无觉的模样，时不时还会说些俏皮话，讲些有趣的故事给太后听。
太后也未曾露出半点别的情绪，只是看向沈清越的目光，更加多了几分打量。
站在太后身侧的王嬷嬷知道一切，每每投向沈清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怜悯。
真真是天意弄人，这样爱笑单纯的裴少夫人，马上就要成为祭品，就连她腹中的孩子，都无法保全……
在沈清越离开慈宁宫不久，就和金城公主撞了个正着。
沈清越警惕的停下脚步，看着金城。
可这一次，金城却是十分清亲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清越姐姐，之前是金城多有得罪，还请清越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金城公主这是什么话，安宁从未这样想过！”
沈清越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金城的目光落在沈清越的肚子上，声音温柔极了：“清越姐姐，你腹中的孩子几个月了？”
“约莫快三个月了。”沈清越摸了摸腹部，笑着说道。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金城公主将自己黏在沈清越的肚子上的目光撕开，眼睛里的扭曲一闪而过：“你和裴清才是真正的恩爱夫妻，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沈清越眼中划过一抹羞涩：“公主也这么觉得吗？裴郎他的确爱我，对我体贴入微，若他在天有灵，知道我们还有个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金城彻底笑不出来了。
听着沈清越这个贱人诉说和裴清有多恩爱，金城就恨不得掐死沈清越，把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大卸八块……
好在沈清越的死期就是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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