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瑶坐在懒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瓜子。
身上不是正红宫装，穿的三十五世纪特工作战服——
黑色紧身战术衣，外挂模块化装备，大腿外侧绑着伯莱克手枪。
金色虚影闯入灵台的瞬间，全息屏幕上同时弹出了几十个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外来灵体入侵】
【灵体强度评估：S级】
【灵体结构分析：禁术凝聚体，核心执念——“永生”“力量”】
【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启动精神防御模块】
扶瑶嗑了颗瓜子，“可可，泡茶。”
可可的少年形态出现在沙发旁边，他端起茶壶，往扶瑶的杯子里续了茶，动作从容。
“主人，水温八十五度，刚好。”
“嗯。”
金色虚影在指挥中心中央凝聚成形，宇婉君的脸从虚影中浮现出来，金色竖瞳扫视着周围的全息屏幕和数据流。
她看不懂，六百年的老怪物，面对三十五世纪的科技，认知完全失效。
“这…是什么地方？”
扶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本宫的地盘。”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作战服的战术模块自动激活。
肩部、手臂、腰侧、腿部的装备接口同时亮起了蓝色的指示灯。
武器陈列墙上的装备，伯莱克手枪、战术匕首、震荡手雷、电磁脉冲发生器，全部进入待命状态。
“可可，启动精神防御模块。”
【已启动。，军用医疗舱，精神防御模块，版本3.0。】
指挥中心的地面亮起一圈蓝色光纹。
光纹从扶瑶脚下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灵台空间。
金色虚影被蓝光笼罩，发出一声刺耳的痛苦嘶鸣。
精神防御模块的作用原理很简单，外来灵体侵入灵台后，模块会自动解析灵体的结构，识别其核心执念，然后——反向覆盖。
你不是要夺舍吗？那就让你的执念，反噬你自己吧。
宇婉君的金色虚影在蓝光中剧烈挣扎，六百年的记忆碎片被模块强行提取，投射在全息屏幕上——像快进的电影。
第一具皮囊，二十岁，嫁给南疆一个小部族的族长，丈夫死在战场上，她被夫家当成不祥之人赶出了家门。
她在巫神山脚下遇到了血手门当时的掌门，掌门说她有禁术天赋，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她说愿意，那天她跪在掌门面前，发了第一个誓，这辈子，再也不靠男人活着。
第二具皮囊，四十岁，她亲手杀了掌门，吞噬了他的修为，从此开始不断更换身体，不断吞噬禁术天赋者。
每一具新皮囊都比上一具更年轻，更漂亮，更强大，每吞噬一个人，她的修为就增长一截。
但她发现一个问题，不管吞噬多少人的记忆，她自己的记忆却在不断流失。
第三具皮囊，六十岁，她忘了母亲的脸。
第四具皮囊，九十岁，她忘了家乡的名字。
第五具皮囊，一百四十岁，她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要变强。
第六具皮囊，两百岁，她忘了掌门的脸，忘了他怎么教她禁术，怎么握着她的手画出第一个符阵。
只记得他死之前看她的眼神是怜悯。
第七具皮囊，两百八十岁，她吞噬了萧衍，或者说，试图吞噬。
萧衍的九头蛇禁术与她的噬魂狼同源相克，她吞不掉了。
把他关在溶洞里三百年，每隔十年去取他一碗血，用他的血维持自己的皮囊不腐。
她坐在溶洞外，听着里面传来萧衍越来越虚弱的呼吸声，忽然想起来，萧衍是唯一一个，她没能在吞噬前杀掉的人。
第八具皮囊，四百岁，她忘了萧衍的声音。
第九具皮囊，五百岁，她站在溶洞口，听着里面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还活着，她转身就走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十年来一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慢。
第十具皮囊，六百岁，她站在噬神阵前，看着扶瑶，金色竖瞳里映着年轻女人的脸。
她想不起来这张脸像谁了，只是觉得，如果吞噬了她，大概就能想起什么。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第十具皮囊的脸上。
宇婉君的金色虚影在精神防御模块的蓝光中越来越淡，是被她自己的记忆反噬了。
六百年的执念，九条人命的业障，遗忘的恐惧——
全部被模块放大、回放、循环播放，像一个永远关不掉的屏幕，反复播放着她最想忘记的画面。
“你活了六百年。”
扶瑶走到金色虚影面前，作战靴踩在灵台的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换了六具皮囊，吞噬了九个男人，就为了活着。”
她蹲下来，和金色虚影平视，“但你记不记得——活着是什么感觉？”
宇婉君的瞳孔剧烈收缩，六百年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不是被模块强行提取的，是她自己，在最后一刻，终于想起来了。
母亲的脸，家乡的名字，掌门的眼神，萧衍的声音，石榴花，她母亲院子里种过一棵石榴树。
她忘了，全都忘了。
“我…”
金色虚影发出一个音节，嘶哑，破碎，不像人的声音。
扶瑶站起来，她从武器陈列墙上取下伯莱克手枪，退弹匣，检查，装回去，动作行云流水。
“本宫给过你机会，溶洞里本宫问过你，累不累，你没答。”
她手上的枪口抵上金色虚影的眉心。“现在你不用答了。”
扣下扳机，不是子弹——是精神防御模块的最终清除程序。
蓝光从枪口涌出，灌入了金色虚影，虚影从眉心开始崩解，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到全身。
最后碎裂的一瞬间，宇婉君的眼睛恢复了片刻清明，金色竖瞳变成了黑色。
她看着扶瑶，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但扶瑶读懂了她的口型，和容氏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谢——谢——”
金色虚影彻底碎裂，光点散落，被灵台的蓝光吸收、过滤、净化。
六百年的禁术修为，九条人命的业障，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了扶瑶的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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