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是会爱上这样的东西,所以老爷子喝茶的频率都变高了。
“谢谢,味道的确不错。”
商纪弦抿了一口,点头。
倒不是在捧着对方,毕竟洛维希尔跟祁家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自然不用多给对方什么面子。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这茶叶,的确是很香。
云中雨颔首,在一旁默默地喝了口茶,不语。
“小聿这两天估计挺开心的,毕竟认识了新朋友,是吧?”
老爷子抬眸,眼神落在祁聿的身上,眼神不见得多么的温和。
他有点儿心虚似的咳嗽了一声,半捂着嘴巴,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没有放下。
“爷爷,您也知道的,我没什么大志,难得认识合得来的朋友。”
倒是把他们两个人划分到朋友的阵营去了。
商纪弦不动声色地打量,不知道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摆摆手,看着祁聿,像是懒得再说教:“你回房间去吧,这几日少出点儿门,也该学着给家里分忧。”
“哦,知道了,爷爷。”
祁聿起身,低垂着眉眼点了头,没有多留,转身出去了。
公司的权倒是一点儿没有给他,现在说起分忧来了,不就是在外人面前留点儿体面嘛。
但他也不说什么,让出去就出去。
谈话的空间还是要留给他们的,不然到时候真的把所有的事情怪在他的身上,他又招谁惹谁了呢?
这么想着,祁聿走路的步伐倒是轻快了许多。
老爷子的目前停在商纪弦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微微垂眸。
“现在的小辈,倒是挺有能力的,这样年纪轻轻的,就能当大任了。”
听上去倒是在夸人,但是,不怎么好听呢。
商纪弦不想理会这句话,索性开门见山:“祁老先生请我们过来,应该不是想说这个的吧?”
他抿着唇笑,放在面前的茶也没有动一口。
祁家和洛维希尔家族的事情,老爷子不是很清楚吗?两个人见面,又何必搞的那么客气。
为了什么来的,双方心里都清楚。
见他这样直白,老爷子反而轻笑了一声:“果然是后生可畏。”
还真是一点儿废话都不想讲。
“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包庇了,但他已经去世很多年,如今追究也没什么意义吧?”
老爷子叹气,自己最爱的一个孩子,跟自己最是相像。
虽然曾经那么的不务正业,还给他闯出这样的祸事来,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何况有个词说什么来着,身死道消。
前尘往事,就应该让它该散就散。
“您说的没有意义,是指什么呢?他甚至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吗?”
“您找人顶替,觉得对方是祁家人,就算是帮祁家消灾,替他道歉了吗?”
商纪弦毫不犹豫地戳穿对方。
让祁风去顶替那个人,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老爷子有点儿沉默。
云中雨在旁边看着,盯着老爷子打量了两眼。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明明祁风也是他的孩子,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同样是亲生,一个被视若珍宝,就算是犯了这样大的错误,还是被人护着保着。
而另外一个呢,哪怕当时那么努力了,却还是得不到珍视。
“祁风不是您的孩子吗?我还挺好奇的。”商纪弦冷笑了一声。
掌心扣在一起搓了两下,他抬眸,似乎在审视。
眼前的这位,祁家鼎盛时期的掌权人,如今看着走下坡路的祁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心境呢?
是特别无力吗?还是也曾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像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有时候也是信神信佛的,玄学不可不信。
当年这么大的事情,他却把毫无过错的人推出去挡刀,是不是那个时候,就伤了祁家的气运,也未尝得知。
这些年,祁家的经济逐渐下行,或许早就是一种暗示了。
“他是我的孩子,我从未否认。”老爷子叹气。
他也不是没有后悔过,那时候看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因为这件事情被抓进去,他又何尝不想亲自给洛维希尔道歉。
可是,他舍不下自己的身段。
祁风是他的孩子,不算是最出色的那个,却也努力。
“是我对不住他,可他也没有想要原谅我。”
当年祁风出来的时候,老爷子是想过让人把他接回来的,想着等他回来了好好补偿他,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就当是自己欠他的,偿还他所有就好了。
可是去接他的人说,祁风拒绝了,甚至要和祁家彻底地斩断。
他自己一个人出去生活,谁也不联系,后面甚至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老爷子的人脉,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并不难,也偷偷去看过。
明明过的很艰辛,完全不如在祁家的时候过的日子那么地顺遂,可他看起来,就是铁了心的要和祁家彻底断绝关系。
那一身的傲骨,倒是有了几分老爷子年轻时候的气质。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补偿,可弯弯绕绕的,他总是能给我退出来。”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缘分是彻底地尽了。”
老爷子叹气,接受命运一般,抬起手端着杯子抿了一口。
商纪弦冷嗤一声,显然没觉得他这番话有什么好的。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他底下能力出众的孩子有好几个吗,不然的话,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接受自己的儿子在外面生活,甚至和家里再也没有联系。
不过是因为不在乎,所以可以把对方推出去当弃子,可以任由对方再也和祁家没有牵扯。
但凡他对这个儿子有多一点儿的愧疚,多的是办法让对方回心转意。
他又想起那个时候,祁风颓废的样子,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神态,哪里看的出一点儿贵公子的气质。
在里面的那些年,他应该也没少吃苦。
可还是这样的毅然决然,若非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他不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放着好日子不过,自己惨兮兮地营生。
“您和您儿子的缘分尽了没有,我倒是不太清楚。”
“但是,您私生子做的那些事情,我现在的确是过来要一个说法的。”
商纪弦微笑,面上藏着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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