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眼,心中便有大致判断。
仿制没可能了。
律元:“这元元币做得好精巧。”
“那是,每个流程都是我盯着的。”
律元夸奖元元币,等于认可她的审美、认可她的成果,张泱心情自然愉悦。她扭头吩咐萧穗,车肆郡之后半年的工作是整顿民生。郡内人口要重新统计,隐户也要算上。
她特地强调了隐户。
“隐户?”
在场这些人名下多多少少都有点。
张泱想起这件事情就来火,在众人各异心思下,骂道:“是啊,说起来这就可恨了。我跟你们说,此前接管天龠的时候,子女们过的日子实在是叫我心疼。我找人问了问,九思他们就说郡府县廷都没钱,一年收不上来几个税,地方财政没钱自然无法保障子女的生活条件。那些丧良心的,连个户口都不给孩子,黑户被人打死了都没处伸冤,天杀的!”
律元捧哏,询问张泱当时如何破解此局。
她多少知道天龠隐户有多严重。
张泱一歪头,理所当然道:“杀啊。”
众人:“……”
张泱眯了眯桃花眼,似乎在回想那日的场景:“天龠正经历四季紊乱,冷不丁一夜就入冬了,不知冻死了多少人。县廷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保暖衣服也没保暖衣服。徐九思这个人磨磨唧唧的,等他求爷爷告奶奶从那些土豪手中掏出东西。人都死光了。我想着这不行,于是摆了一桌酒席,将有钱有人有衣服的人都喊过来,认认真真开了一个会。”
众人:“……”
这不就是鸿门宴?
脑中萌生这一念头的瞬间,反应快的已经打了个激灵,眼神开始偷偷观察死角是不是藏着刀斧手。天龠那边是鸿门宴,这里莫不是鸿门会?偷偷放出气息,立马被强硬打回。
众人:“!!!”
被数道气息几乎同时扫过的关嗣:“……”
张泱这边还在继续说着故事。
感慨道:“开会果然是有用的。”
何质叔侄心里嘀咕。
【鸿门宴当然有用。】
张泱道:“我就杀了一批人,结果郡内户籍人口反而多了,越杀越多,越杀越多。”
律元帐下不少人暗暗开始流汗。
新主这是在点他们呢。
要是他们也不识趣,也杀。
不过,让他们舍出去这些隐户佃户,倒也不心疼。他们在车肆郡经营时间短,根基还不深,跟本地那些土着大族没得比。即便是花钱消灾,那也是有性价比的。几息后,沉没成本最小的人先一步反应过来,直接出列抱拳。
正讲故事起劲的张泱也停了下来。
淡声问道:“有事?”
“属下确有一事禀告。”
“你说。”
“数年前,属下家中收留了百多户难民,家中外子见其可怜,便安排他们照料家中多余田产。只是郡治户籍严格,旧主治下严苛,一直找不到给他们过个明路的机会。”
张泱眨眨眼:“然后?”
“主君仁慈,可否派个文吏辛苦几日?给他们一个正经的户籍,日后也好谋生。”
其他人动作没她快,听她说完什么不要脸的话,纷纷在心里骂开。百多户确实一点儿不多,可问题是她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什么叫收留难民?什么叫将多余田产给他们打理?她还心善上了?最重要的是她动作也太快了!
三言两语就将隐患给抛出去。
她抛了,名下隐户比她多的人怎么办?
众人一边骂一边紧张等张泱回应。
张泱用那种没有起伏情绪的声线回应:“哦?你是个心善的,此事让休颖劳心吧。”
抢跑那位心情复杂。
让萧穗负责而不是何质叔侄负责,这是更信任心腹而不是车肆郡原本的班底人员。
不过好在她没怎么撒谎。
至少在数量方面没有撒谎。
萧穗拱手接下差事。
张泱正要说自己刚刚讲到哪里,还未开腔,又有一人出列抱拳:“属下也有一事。”
“说。”
她的冷淡反而让人紧张。
“……早年立功混了点人样,回村的时候,村正与一众同乡想将田产挂属下名下,好躲一些田税。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其他村也都沾亲带故,便也求到了名下。”
“还能少交税?”
“依照律法是可以不交税的……”
“合理避税?但也算钻漏洞。”
那人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特别是他这会儿发现有一道隐匿而阴森的气息正在他周身盘旋,一点点摸到喉咙。
“属下的意思是这不好……”
“不好?”
“虽说是碍于乡里情谊不好推脱,可此法要是被旁人学去,长久以后,恐成大患。”
张泱颔首:“有道理。”
她又扭头看向萧穗。
“此事也劳烦休颖了。”
咦,她刚刚的故事讲到哪里了?
张泱将系统日志对话内容往上翻找,一抬头,又有人出列,不过这次是两人,他们还差点儿撞一块儿了,彼此埋怨地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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