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对从叔他做了什么?”对方听出一丝不寻常气息,声音都带着明显颤抖。
律元本不想回答,却在看到对方严肃紧张的表情后,萌生一缕恶意:“我对他能做什么呢?他不过是隐姓埋名,与我一道过了几年快活日子,有了个孩子,仅此而已。”
惊愕之下,那人眼睛越睁越大。
喉咙似堵着一块异物,发不出声响。
良久,他的声音喑哑得像是一组被强行转动的生锈齿轮:“你说——你囚禁从叔多年,玩弄于他?律八风,你可真是畜牲!”
他彻底爆发了。
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昏迷不醒。
律元差点无语。
“……气性还这么大。”
当年嫌弃对方扎手,果真是正确判断。
相同处境要是放这厮身上,刚被假死关押第一天,他就能悬梁自尽给她看了。哪会像他从叔那般选择忍辱负重,替她抚养孩子?
律元确实做好兵变失败就托孤义兄关宗的决定,但无人知晓的是,这个决定其实更改没多久。在律元跟关宗重逢之前,她的遗嘱其实是让笼中雀带着她仅有的心腹逃遁。
不管他如何憎恨,也改变不了孩子是他此生唯一血脉的事实,他捏鼻子也会将孩子抚养成人。托孤孩子生父,也算是一条后路。
可惜,律元后来有了更好的选择。
不过这些显然没必要对外人提。
因为律元是车肆郡明面上的话事人,张泱便放权给她,没有过多干涉。只待各县县令述职结束,她便回天龠郡坐镇。满打满算也只是多耽误一旬功夫,樊游那边扛得住。
让她意外的是车肆郡内政情况比天龠郡情况好得多,不仅财政健康,各县县廷都正常运作,但县令素质都差了天龠郡一截。稍加思索,张泱便明白症结在哪里。天龠郡境内各县县令权柄太小,各方面受掣于本地大户,数据面板再好看也发挥不出自身实力。
一些有实力但没背景的就被丢过来。
例如徐谨。
车肆郡不同,各地县令一职都是萝卜坑,内定岗位,想要上位不是走关系就是用点钞能力,整体水平反而低一些。张泱坐在屏风后面,旁听几个县令的述职内容,听得她头昏脑涨,哈欠连天。困得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她还坚守着岗位,看得萧穗心生感慨。
樊学弟判断也不尽然。
这位主君文化水平虽然低,但态度值得嘉奖,这不比那些一年到头不搭理政务的甩手掌柜好得多?学识可以通过学习慢慢提升,但态度差就没救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殊不知,张泱强撑的理由朴实无华。
系统日志会帮她做会议记录。
现在听得昏昏欲睡没关系,等她不困了可以翻看系统日志记录,结果都是一样的。
“报——”
外边儿传来一声嘹亮动静。
律元面上淡然自若,实际上也暗暗松了口气。她着实不喜欢这些东西,架不住义母就在不远处听着,想偷懒都没机会:“何事?”
“府君,城外发现一支兵马。”
律元冷笑:“哪边来的?”
第一反应就是老东西的残部在外收拢兵力,现在跑过来打她了,律元嘲笑这些蠢货不自量力。她早就打定主意,一旦空出手就将他们挨个儿收拾。没想到这些人不逃命,反而主动撞上来找死,愚不可及。这时,传信兵送上一份信物,律元震惊地原地起身!
律元忙问:“为首之人是谁?”
说完反应过来,将述职的人先打发走。
另一边,张泱精神奕奕地走出屏风。
问:“又有状况?”
此刻,律元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困惑、不解、惊骇……种种情绪糅杂成一团,汇聚成一个略显狰狞的角度。过好半晌,律元才用一种如梦初醒的口吻喃喃地吐出一句。
“是……何非野。”
张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谁?”
萧穗这些天倒是完全理清楚了谁是谁。
“何非野?是何质?”
“……嗯。”
萧穗得到回复,低声提醒主君:“此人无名,主君不记得也正常。何非野便是被八风囚禁数年的那位。宗人、宗正二郡消失的兵马果真是被他带走。只是不知,此人现在率兵是打回来找八风清算恩怨的,还是别有目的。”
张泱:“打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论谁被囚禁多年都会报复回去的。
她看着律元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你不占理,但我现在又不帮理,我儿放心。他既然来了,也省了咱们耗费功夫找好大孙。”
律元唇瓣翕动,硬生生咽回想说的话。
“多谢义母。”
“不用谢,但下不为例,囚禁毕竟是不对的。”张泱不计较律元之前的事,但不能不计较她往后的事,一码归一码。作为家长要有胸襟,给每个孩子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嗯,观察样本们是这么说的。
张泱深以为然。
包括律元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何质是来找她算账的,但也不能还没打照面就打起来,总要走一走程序,挫一挫对方锐气——就算何质带这支兵马又如何?没有后勤供应也没有辎重辅助,他拿啥攻打固若金汤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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