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站在阳光里,手里拿着一叠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好。”他说。
然后转身离开。
———
下午,苏槿来了。
她最近在写一篇论文,题目是《从守棺人现象看超自然能量的社会化管理模式》。写得她头大,所以隔三差五就来往生铺“换换脑子”。
“小碗!”她一进门就喊,“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举起手里的保温盒,表情得意:
“我新学的,红烧排骨!保证比上次的炒饭好吃!”
江小碗接过保温盒,打开。
卖相确实比上次好多了。
她尝了一块。
苏槿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
江小碗嚼了嚼: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好吃不好吃?”
江小碗想了想:
“比上次的炒饭好吃。”
苏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是还行呗!”
她自己也夹了一块,嚼着嚼着,表情变得复杂:
“好像……盐放多了。”
江小碗笑了:
“没事,秦叔爱吃咸的。”
———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吃着有点咸的红烧排骨。
苏槿突然说:
“小碗,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太安静了?”
“安静?”
“就是那种……”苏槿斟酌着措辞,“事情都解决了,没有人在追我们,不用逃命,不用拼命。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发呆。太……正常了。”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正常不好吗?”
“好啊。”苏槿说,“但就是……不习惯。”
她看着天空:
“之前那几个月,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现在突然什么都好了,反而觉得……像做梦。”
江小碗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衣服下面,那行数字还在跳。
299年11个月零21天。
不是梦。
是计时。
———
傍晚,傅清辞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袋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江小碗坐在桂花树下,接过栗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吃吗?”傅清辞问。
“嗯。”
傅清辞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剥栗子,一个看夕阳。
过了一会儿,江小碗突然说:
“傅清辞,你有没有想过……三百年后的事?”
傅清辞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想想。”江小碗说,“三百年后,我们早就不在了。但那些眼睛还会来。它们会问下一个守护者,愿不愿意。”
“嗯。”
“你觉得那个守护者会是谁?”
傅清辞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是我们不认识的人。”
“也可能是我。”
傅清辞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她:
“什么意思?”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她想说。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瞎想。”
傅清辞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江小碗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低着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
“傅清辞,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个很长的故事,你会听吗?”
“会。”
“如果那个故事很难懂呢?”
“也会。”
“如果那个故事……”
她顿了顿:
“会让你担心呢?”
傅清辞看着她。
夕阳最后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担心就担心。”他说,“担心,是因为在乎。”
江小碗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好。”她说,“等栗子吃完,我就告诉你。”
……
栗子吃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江小碗带傅清辞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拉上窗帘。
然后,她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胸口那行发光的数字。
傅清辞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一秒一秒。
299年11个月零20天。
“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的声音很沉。
“今天凌晨。”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江小碗说,“不想让你担心。”
傅清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按在她胸口上——不是触碰那行数字,是隔着衣服,感受那颗心脏的跳动。
“这是计时。”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它在计什么吗?”
“不知道。”
傅清辞沉默。
他的手还放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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