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对着布防图，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我们要想进去，必须从这里……”
她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标记着红色叉号的位置，“突破！”
而就在这时，洞口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类似鹰隼那种声音。
凌霜脸色骤变。
“是警报。”她迅速熄灭火塘，“有人来了，很多…”
几乎同时，洞口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藤蔓传了进来：
“凌霜，出来！”
是墨长老。
藤蔓被掀开的瞬间，月光和火把的光一同涌进山洞。
墨长老站在洞口，身后是至少二十名守旧派执刑队成员，全部弯弓搭箭，箭尖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是破魔箭。
凌霜几乎是立刻挡在了江小碗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刺剑上。
但墨长老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江小碗身上，甚至没有看凌霜。
他盯着的，是傅清辞。
“清辞。”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过来。”
傅清辞站在原地没动。
山洞里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火塘里最后一点余烬，还在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明暗不定。
“叔叔。”傅清辞终于开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墨长老的目光扫过凌霜：“革新派的据点，我十年前就知道。之所以，留着，就是想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凌霜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一直知道？”她声音发紧。
“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知道你们每一次集会的地点，知道你们藏在哪。”墨长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我没有动手，因为你们还有用。”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江小碗：“我需要有人，把这个守棺人女孩，带到我的面前。”
江小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一个局。
从父亲的信，到凌霜的接应，甚至可能……
可能连革新派本身，都是墨长老默许甚至纵容存在的诱饵。
目的只有一个：让她主动走进守旧派的包围圈。
“所以凌霜……”傅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也是你的人？”
“不。”墨长老摇头，“她是真心想反抗我。但她太天真了，天真到以为自己的行动能瞒过我。”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进山洞。
执刑队的弓箭手们也随之跟进，箭头始终对准洞内的每一个人。
“清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墨长老看着傅清辞，“杀了那个蛊女和革新派的叛徒，然后带着守棺人女孩跟我走。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你还是祭司一族的继承人。”
这个条件很毒辣。
逼傅清辞亲手杀死同伴，彻底断绝后路，从此只能依附于他。
傅清辞沉默地看着墨长老，又看向他身后的江小碗，还有受伤的阿雅，昏迷的苏槿，以及脸色苍白的凌霜。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笑声里有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叔叔。”他说，“你还记得我父亲死的那天，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墨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清辞，你父亲是错的。他想打破千年的规矩，所以他死了。你要记住，规矩之所以能存在千年，是因为它是正确的。’”
傅清辞缓缓拔出腰间的青铜短剑，剑身上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微光。
“但我后来查了族里的秘密档案。”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刀锋，“我发现，千年前根本没有‘献祭守棺人’这个规矩。那是我们的祖先，其实是背叛者分支，是为了掩盖罪行，为了控制葬月棺能量而编造的谎言。”
墨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会看到那些档案？”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些档案我早就……”
“早就销毁了？”傅清辞打断他，“你确实销毁了原件。但父亲留了备份。他把备份藏在了一个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在我的剑里！”
他将短剑横在胸前，手指在剑身上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咔嚓。”
剑柄处弹开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是一卷被油纸包裹的微型羊皮卷，也就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傅清辞取出羊皮卷，展开。
上面是用极细的笔，密密麻麻迹抄录的古文，开头几行赫然写着：
“祭司分支第七代首领密录：今日诱杀守棺人全族，取初代之心，始创‘献祭’之说。后世需谨记，此乃权宜之计，终需寻正道以化解棺力……”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连执刑队的弓箭手们，都有几个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的信仰，他们一直为之付出忠诚的“千年规矩”，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墨长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清辞。”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知道你拿出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祭司一族该醒醒了。”傅清辞直视着他，“千年来，我们为了掩盖祖先的罪行，让一代又一代守棺人无辜牺牲。我父亲想结束这一切，你杀了他。现在，轮到我了。”
他向前一步，挡在了江小碗和所有人面前。
“你要带走她，先杀了我。”
这句话像投进湖面的石头，激起了涟漪。
墨长老身后的执刑队中，忽然有几个人放下了弓箭。
虽然很快又被旁边的人用眼神逼着重新举起，但那一瞬间的动摇，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凌霜抓住这个机会，低声对江小碗说：“山洞后面有条密道，通往后山。我和我的人掩护你们，你们走。”
“那你呢？”江小碗问。
“我留下。”凌霜的眼神很平静，“我是革新派的领袖，我必须面对这个结局。而且……”
她看了一眼墨长老：“有些话，我要当面问清楚。”
没等江小碗再说什么，凌霜已经上前一步，和傅清辞并肩站立。
她拔出腰间的刺剑，剑尖指向墨长老。
“墨长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傅云深死的那天，你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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