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买了两篮子羊毛,准备继续织袜子,只是才织好一双,白天便再不得闲。
杜璎跟着张娘子四处赴宴,月宁和湘水便得从头跟到尾。
杜家虽没特意宣扬,但徐道卿和杜璎的婚事,还是在江宁上层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名不见经传的杜四小姐,一跃成了李大小姐未来的二表嫂,惊掉一地下巴。
在商贾云集的宴会上,众人都围着她寻经取道;在官眷宴会上,也有许多人主动来打招呼。
杜璎再不能随便躲清闲,连带着湘水和月宁,也没有喘气的工夫。
没有宴会的日子,杜璎也歇不得,要帮娘亲处理庶务。
张娘子一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帮手,二也是锻炼杜璎,要她积攒经验,学习如何掌家。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四,交年节。
大门贴上了年画,火红的灯笼悬挂四处。
当晚,又是难得的三代同堂,家宴时刻。
只不过有一点与往年不同,杜大爷居然将大着肚子的锦娘也带来了,这是不合规矩的。
高娘子脸色不大好,但也没说什么,只因这是老太爷亲口发的话,说让锦娘来沾沾喜气,争取一举得男。
正厅内,长桌摆开,依旧是二老坐上首。
杜大爷携高娘子、锦娘坐右侧,杜二爷和袁娘子坐左侧,杜三爷和张娘子也坐左侧。
孙辈们坐右侧,杜璎坐于杜娴和杜昱中间,二房最小的五哥儿没来,在房中由奶娘照看。
丫鬟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冷盘热菜依次摆开,杜大爷起身给老太爷斟满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愿您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寿荣昌!”
老太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哼了一声:“家中和睦,我心情舒畅,才能身体康健不是?”
杜大爷讪讪一笑,杜二爷低下头,杜三爷举筷去夹面前的盐焗鹌鹑,全当没听见。
开席后,老太太见锦娘拘谨,都不怎么动筷,便叫人抬了张小桌置到身边,将菜肴另端一份,唤锦娘坐过来,温颜悦色与她边吃边聊。
袁娘子看了一眼锦娘的肚子,笑问:“锦娘这肚子挺大了,郎中说是几月生产?”
高娘子道:“约莫在一月。”
袁娘子作关心状:“东西可都备齐全了?妇人生子不容易,回想我生小五时,命都去了半条!”
高娘子微笑:“多谢弟妹关心,都齐全了。还盼锦娘能沾沾弟妹你的福气,生位哥儿来。”
袁娘子抿口酒:“是男是女都是好。要我说,还是闺女好,贴心。嫣儿这一走,我还怪想的。”
高娘子深吸一口气,挑了一筷子笋丝进嘴:“男孩也好,前途更大。说起这个,昱哥儿学得如何了?夫子怎么说?今年可有把握考进州学呀?”
袁娘子嘴角一抽,借酒杯挡住,呵呵一笑:“最近倒是没与夫子详聊过呢。”
……
另一边,杜璎一直无话,只默默用饭。
杜娴有些忍不住,主动搭话:“妹妹这串子挺好看,还是头回见你戴,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杜璎今日穿的很喜庆,绣银纹的绯色锦缎袄,搭杏色梅花纹裙子。头戴花瓶簪,腕上一对刻花金镯子。
最夺人眼球的是,是胸前那串两叠的玛瑙串子。
颗颗剔透的红玛瑙、白珍珠,以及圆形刻福禄寿字样的金珠子串在一起,重重压在衣襟上,好看得紧。
杜璎拿帕子沾沾嘴角,声音不高也不低:“是徐家送来的节礼。”
依照大燕婚俗,婚前男方要准备节令礼物,送至女方家中。这珠串,便是徐家送来的年礼之一,不仅贵重,还颇显心意。
随礼而来的还有一封徐二公子的亲笔书,说旁的礼物都是其母置办,唯有这珠串是他亲自挑选的。
所以杜璎格外喜欢它,今日特地带了出来。
“不知钱公子与了二姐姐些什么好玩意儿?”杜璎问道。
杜娴本是没话找话,不想第一句话便撞上了。
钱家当然也送了年礼来,有两担好酒,以及一些金银首饰。她耳上那对荔枝坠子便是其一,但与杜璎这珠串,是没得比……
“也没什么特别,与妹妹一样,不过是些首饰。”杜娴笑得干巴巴。
杜璎抬眼看她,笑容淡淡的:“徐家送来的也不全是首饰,还有两匹香月绸,两匹妆花缎子,几盒子金桔。”
“那金桔我尝了,还挺甜,咱们江宁不好买。姐姐要不要试试?”
杜娴笑容出现一丝裂缝,这就是炫耀吧?谁问徐家送你什么了?
“不必了,我不喜甜。”
杜璎轻轻哦了一声,夹起一筷子鱼腹肉:“那算了。”
月宁站在杜璎身后,垂头望着脚尖,饭菜的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她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
她咽咽口水,转头往身后暗门处张望,心道湘水怎么还没回来?
今儿是交年节,主家们并不苛待她们这些心腹,在侧屋里置了桌,许她们轮换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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