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号…
朱瑾在电脑上敲击下这几个字，跳出来一堆游轮旅行的广告。
她随意加了几个中介，打听逐日号游轮的情况。
几番打探，中介那边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号的商业游轮，应该是私人卖家占有的，不公开招揽客人。
私人，游轮。
好小众的词汇。
朱瑾盘算了下自己的财产和游轮养护需要的钱财，有些哑然，干耗着不盈利的话，她现在也养不起。
会不会是其他船只？
她冥思苦想半天，也想不出有什么船能再扯上关系，便暂且沿着这一条线索查下去。
索性她还有些手段，从国外一个论坛上寻找了蛛丝马迹。
最后查到一个屠宰场的广告页面，蓝白相间的PPT设计，英文字母规整，一切看起来再平常不过。
朱瑾四处点击，最后停留在会员注册页面。
她眸光微动，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注册不需要邮箱，反而需要她把个人信息和照片发送到屠宰场的官方邮箱去，在二十四小时内，会有专人审核，而后给予她注册的名额。
一个屠宰场的会员搞这么复杂？
她当即想要注册会员试试，填身份信息时，又犹豫了。
不合适。
梦里的船舱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待的地方，极可能涉及涩情交易、人口贩卖。
思索片刻，她给江淮发去了消息。
虽然只是几天没见，但在朱瑾的感知中，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了。
“有事？”
那头的回复很简洁，也很快速。
朱瑾没有废话，直接把屠宰场广告链接发了过去。
这次等了很久，那头没有回话。
她正要打电话过去，忽的，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熟人，王锦华。
朱瑾下意识接通，将手机靠在耳边，等待着那头先开口。
“朱瑾？”
王锦华的声音有些闷，沙哑中透着强撑的精神头，像是哭了许久，勉力支撑。
瞬间，朱瑾意识到事情不对。
“锦华姐，怎么了？是程哥出什么事了，他不是出ICU了？”
这一问，电话那头哽住，紧接着便是低低地啜泣。
“他爸当初得肺炎，不是意外，是他们家族遗传病。三十多岁后就会起病，得病后会手舞足蹈、情绪异常——这么多年，他渐渐变成现在的模样，是生病了啊！”
啜泣声骤然放大，王锦华大声哭泣，又像是在躲避什么，猛地收紧声音。
什么？
朱瑾轻嘶一声，脑中不停回放在旅行中的相处细节…似乎真有些蛛丝马迹，但是被她忽略了。
“究竟是什么病啊？您说一下，我托人问问哪个专家擅长治疗，帮您请过来。”
听着那头的哭声，朱瑾眉头紧蹙，声音却愈发柔和，垂下的眼睫掩盖着她的悲悯。
王锦华无助低语：
“没有用…没有用。是亨廷顿病，遗传性神经系统变性病。”
“啊？”
“呵…是不是没听说过？”
王锦华自嘲地笑着：“这个病晚期没办法吞咽，所以极易呛着肺，引发肺炎，很多患者都是得肺炎死的。也会改变血管的结构和功能，改变大脑环境…程力这些年又不注意保养，所以还没到喉咙吞咽困难的发病阶段，就脑梗了。”
这番话下来，朱瑾听明白了。
这是一个改变人性格的慢性病，后期会出现神经问题，导致各种继发症。
锦华姐难过的点应该不只是程力发病了。
而是明明程力的父亲已经有过症状，他们却没有查出来，这么多年下来程力的改变她也没放在心上——她在自责。
朱瑾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安静地陪伴，有节奏的呼吸通过话筒传递到那头，王锦华的语气逐渐平复。
“医院这边说，脑梗后一个月内死亡的概率大约是百分之八十三，程力要走了。”
脑梗发作后救回也会死亡？
身边没有脑梗突发的案例，朱瑾还以为救回来后，出ICU就好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她张了张嘴，更说不出什么话了。
想必这段时间内，锦华姐已经做好了失去爱人的准备了…姑且称之为爱人吧。
在分离的前夕，爱意耗尽的伴侣就要死亡，还得知爱人之前的种种劣质表现可能是病导致的……
朱瑾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听锦华姐继续说什么。
“…所以，朱瑾，我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什么大师，可以帮他续命的？”
啊？
续命？很多恐怖事件都是从所谓‘续命’的念头开始的。
她猛地紧急刹车，朱瑾的第六感瞬间支起。
她把手机拿远了点，确定是锦华姐本人没错，又贴近耳边，声音涩哑，疑惑问道：
“锦华姐？”
“不…没事。”
似乎是意识到了朱瑾的谨慎，王锦华当即改口，又聊了几句，匆匆挂掉电话。
朱瑾看着电话，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锦华姐应该不是什么偏执的人吧？
她平时看到也挺开的…吧？
主要是这个世界真的神神鬼鬼的，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朱瑾咬了咬唇，她想打回去，劝一下锦华姐。
但手机上又突然弹出了江淮的消息，紧接着陌生电话就打了过来。
“……”全赶一块了。
“喂？”
朱瑾接通电话，这次换成那头安静了。
隐隐能听到背景中有音乐声和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她不确定问道：“你是在应酬吗？打扰到你了？”
又过了几息时间，那头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江淮冷冽低沉的声音透出来：
“这个链接是谁发给你的？”
“我自己查到的。”
“我不知道是谁引导你看到这些，总之，你不要管。还有，如果有人邀请你出席活动，一定要查清楚真假。这个电话卡我只用一次，不用拨回来。”
“江哥哥~”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娇俏的女声，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
朱瑾不敢相信地盯着手机页面，半晌后，她忽的嗤笑一声。
都离婚了，她没必要在这猜什么。
搞得跟两个人曾经有感情一样。
目前想在江淮身上找线索是难了，还是得放放，先去看看王锦华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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