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义庄的木架前,空气静得只剩下两人呼吸的细微声响。
清晏的目光,再次一寸一寸地扫过木架上那具小小的身体,从发顶到脚尖,一遍,又一遍。
“如果真的是同一支簪子……”
清晏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昨晚我们亲手把这支银簪给了水鬼,”
“一夜之间,这支银簪总不可能自己从水鬼手上跑出来,更不可能自己插在这个小女孩的发髻上。”
纪遇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距离小女孩发髻三寸的地方停住。
“水鬼昨晚拿走它的时候,我们都在场。”
纪遇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凝重,
“只能是那些水鬼把这根簪子插到了这女孩头上。”
清晏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落回小女孩身上,
“看来,这个女孩与水鬼的关系不一般。”
纪遇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义庄内环境阴暗潮湿,并不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潮湿、带着淡淡腐朽的气味,却唯独没有尸体该有的腐臭。
“这个义庄里头已经没有了尸体所散发的味道。”
“这个义庄,应该已经荒废很多年了。”
纪遇低声说,
“按道理说,这里不应该出现任何新鲜的尸体,”
“更不应该出现一具毫无伤痕、穿着整齐、发髻工整的小女孩尸体。”
纪遇此话落下之后,两人瞬间沉默下来。
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笼罩着整个义庄。
此时此刻落针可闻,连风都仿佛静止了似的。
可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两人身后传来。
纪遇和清晏几乎同时绷紧身体,破煞短刃瞬间出鞘。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只是用余光快速扫过身后的每一寸阴影。
空的。
身后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黑影。
木门依旧虚掩着,地面上依旧只有两人的脚印。
“谁?”
清晏终于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纪遇缓缓抬手,示意清晏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背靠背站定,视线快速扫过义庄的每一个角落:
门口、墙角、屋顶、棺木后面、木板后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都是空的。
整个义庄,除了他们两个和木架上的小女孩,没有任何人。
“可能是有老鼠什么的吧。”
清晏自我安慰,声音却微微发紧,
“义庄荒废太久,屋顶不结实,偶尔会掉土。”
纪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这种对话……
似乎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提醒他们。
提醒他们回头。
或者说是,想要他们回头。
两人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慢慢转过身,视线再次落回木架上——
下一瞬,两人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木架上已经空了。
那个穿着干净衣服、发髻插着银簪、全身毫无伤痕的小女孩不见了。
木架上,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和一块皱成一团的破旧红布。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去,她人呢?”
清晏的声音瞬间变得惊慌,
“我们转身不过三秒而已,怎么可能不见了?”
纪遇没有说话,只是快速扫过地面。
地面上一层薄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物体移动的痕迹。
小女孩就像凭空蒸发一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空间内。
“义庄只有一个出口,就是门口,我们全程多少都会看着些门口,没有任何人进出。”
纪遇低声说,
“那……那她去哪里了?”
清晏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纪遇没有回答,只是快速走到木架旁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木架的结构。
很遗憾,木架就是一个普通的旧木架,并没有什么精密的机关设计。
就在这时——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两人背后响起。
纪遇和清晏同时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竖起,头皮一阵发麻。
两人几乎同时猛地回头。
下一刻,两人都下意识摆出了准备进攻的姿势。
就见本该消失的小女孩,就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
她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衣服,发髻依旧整齐,银簪依旧稳稳插在发髻上。
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周身没有任何伤痕。
可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是安静无害的气息,而是阴冷、潮湿、带着淡淡戾气的气息。
而是阴冷、潮湿、带着淡淡戾气。
她的红衣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水汽。
此时,水汽一点点蔓延,一点点笼罩着整个义庄。
“我靠,什么时候!”
清晏暗暗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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