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米尔自打那破宅子出来,心乱如麻。为救她的生母,本可以义无反顾的跑去找人放出假消息。但此时的荣米尔,心中却又放不下刘拓,毕竟他两兄弟与自己有恩。况且那伙元人穷凶极恶,若是真如他们所说,放了他们进城,那这太原城岂不是成了人间地狱?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有两全的办法,一路浑浑噩噩,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荣米尔其人,非是什么薄情寡义之人,更不是自私自利之人。这些日子,虽然说起来没有和刘拓刘安两兄弟有什么深交,但蒙受他俩以及竹竿帮的弟兄照料,两母女都算在太原城中安顿了下来。想当初荣米尔一家三口,在城里虽能勉强度日,但时不时因为身份特殊,被皂隶泼皮寻衅。再之后发生的事可谓的一波三折。到如今,好容易过两天安稳日子,却又再生变故。如此这般,怎不让荣米尔窝火?说到底,荣米尔此时已经把一身的怨气都怪在了那几个元人身上。不是他们,荣米尔又怎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又怎会要去背叛刘家两兄弟?还有竹竿帮里的弟兄们,又怎会要去辜负他们?
荣米尔越想越恼,一咬牙,心想不如将元人真正集兵的方位告诉刘拓两兄弟算了!大不了事后自己自刎以明志!又......或者......告诉刘拓两兄弟假的方位,先救出母亲,再赶快通报城里的兵丁,元人在南面攻城?荣米尔还是没有拿定主意,但一双脚却像装了机关一般,自顾自的就往知府衙门去了。不管说真说假,首先还是要找到刘安才是。刘拓还以为是柳叶门掳走了荣米尔的母亲,此时还只身犯险跑到柳叶门去找呢......荣米尔心觉实在是对不住刘拓,眼下情况紧急,这份恩情,还是只有来生才报答得了了......
到了知府衙门,荣米尔一打听,得知刘安和高敏才一行已经不在府中。早就带着人马到兵营去了。荣米尔心知不妙,也不啰嗦,借了匹马就往家丁指引的方向赶去。也不知围攻城门的战事如何,万一此去又扑一个空,那真是有救也变得没救了......
且说刘安随着高敏才到了军营之后,高敏才于一众将官一打听,得知肖克诚已经将自己能调动的兵马撤换的撤换,调动的调动。军营中虽然还有些个游击将军,监军,御史,但兵士确是所剩无几。高敏才大骂肖克诚胆大包天,但除了骂得面红耳赤,气喘如牛又还有什么作用呢?刘安在一旁倒是没有插话,他心里想着的,是怎么扭转乾坤。肖克诚再怎么只手遮天,总不至于能瞒得过朝廷吧?这么大的事情,早晚都是要清算的。况且这些天,刘安时不时秘密的递交公文到兵部,都是吩咐务必快马加鞭的送往兵部衙门。虽然不能等着兵部发落肖克诚一众,但算起来肖克诚又能嚣张得了多久呢?想到这里,刘安猜想若是鞑子来犯的势头迟迟得不到缓解,会不会等兵部的批文一到,肖克诚就只能束手就擒?亦或......他就是以寇养兵......鞑子一天不除,他就能安安心心的当“一城之主”?
刘安暗自叹了口气,自己琢磨了半天,其实与今日下午一众官员们商议的结论别无二致。看样子,这太原之围,已经成了个死局。早日退敌肖克诚可以自恃功高,故意延迟肖克诚又可以养寇自重......难怪高敏才气急败坏,就差挽起袖子冲出帐去和肖克诚拼命了。
一众大小官员,又是吵了半晌的鬼架,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众人吵也吵累了,各自瘫坐在圈椅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祈祷着能得到上天的指引。一阵沉默之后,一个身披铠甲的将官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各位大人,当务之急,不如还是先想想退敌的策略吧!”
一个文官见又有人挑起了话头,一正身子,问道:“将军有什么高见?”
那武官答道:“下官觉得,肖克诚此次确实是占尽了先机。与其想着怎么从他手里扭转颓势,不如先解决攻城的元寇才是。”
高敏才身边的一个武官骂道:“哼!说得轻巧!带兵的手下没兵,还说什么击退元寇?”
刘安对那处乱不惊的武官有了兴趣,出言说道:“各位大人,下官觉得这位将军说得有些道理,不管肖克诚如何得势,最重要的还是守住太原城。城中毕竟有数十万百姓。万一城破了,或者被元寇围困,朝廷不仅会怪罪下来,城里的百姓可都是要跟着遭殃啊!”
其实这番道理,众人心里都懂。只是出于手里的人马,兵权被人夺去,众人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总想着怎么“报仇雪恨”,只顾着对肖克诚“口诛笔伐”。却忘记了为今之计,实则还是要先退敌以保百姓平安才是。毕竟比起百姓,他肖克诚嚣张几日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官场上的事,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说通的?哪个做官的不想平步青云?又有哪个不想独揽功劳?于是刘安和那武官的几句话,虽然说得在理,但其他官员都有的没的予以反驳或是表示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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