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就要走了,已经睡下的明北川却没有睡意。
“你也不回去吗?”
顾明昭躺在炕上,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
“准备一直在这里当知青?”
顾明昭语气懒散道:“当知青也挺好,每天下地干干活,就有粮食吃,也饿不死。”
“那你的理想抱负呢?”
顾明昭轻笑道:“我有什么理想抱负,我的理想就是找到我妹妹,现在已经实现了,我们分开了二十年,以后我就想呆在她身边。”
明北川看向他,“玥玥是个成年人,不用你看着,她也可以过的很好。”
顾明昭勾了勾唇,继而道:“回去能干什么呢?找个班上?你知道的,我是个讨厌约束的人,不仅如此,回去还要经常面对一些我不想见到的人,还不如呆在这里,至少我能每天看到我妹妹,我心情愉快,再过些日子,我就有外甥了,还能帮着带带孩子,让玥玥轻松点,过几个月还有个孩子叫我舅舅,想想这日子就美。”
明北川咧了咧嘴。
“我还不信你能一直不回去。”
顾明昭转头看了他一眼,“那肯定要回去的,我不回去,安若晚那个女人不得无聊死啊,我怎么也要让她过的不自在啊,不过不是现在。”
明北川没有再劝,顾明昭平常看着懒散,但很有主意。
就看找妹妹这事,说实话,顾家包括明家的人其实已经放弃了,毕竟找了这么多年,京市都翻遍了。
但只有顾明昭一直在坚持着,现在真被他找到了。
明北川心里都有些佩服他。
“身上还有钱吗?没有的话我回去给你汇点。”
顾明昭扯了扯嘴角,“有,不过是该找人要点钱了,不然那钱留着也给便宜了别人。”
明北川轻笑一声,“准备问你爸要多少钱?”
顾明昭舒了口气,“这可由不得我啊,我当然是多多益善,但人家给不给就另说了。”
来的时候说好每个月给他两百块,但现在也就收到过一次。
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想给了,顾明昭一点都不奇怪,毕竟自己这个儿子可是不怎么会讨他开心,这会儿估计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顾明昭必须去提醒一下他,顺便卖卖惨。
香味飘了一晚上,天还没亮他们就起来了。
明北川一早还要去赶火车,只是简单吃了些,起的太早食欲也不好,而且昨晚睡得也迟。
卤好的猪头肉,卫邵切好装在牛皮纸袋里,让他路上吃。
本来卫邵想着开拖拉机去送他,但明北川拒绝了,说是影响不好。
“时间还早,我们走路快,一会儿就去了。”
顾明昭送明北川去火车站,顺道回来的时候去照相馆取照片,给顾玉衡打电话要钱。
照片今天才出来,来不及让明北川捎回去了。
陈娇娇看着明北川说道:“表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有空就过来住,代我跟舅舅舅妈问好。”
明北川点头,他欣慰的看着陈娇娇,伸手抱了她一下,低头注视着她的肚子。
“生了跟我们说一声,要是有时间我们就过来。”
“好。”
顾明昭拍了拍明北川的肩膀,“好了,咱们走吧,别误了火车。”
明北川看了一眼卫邵,“走了。”
“再见!”
这会儿天还没完全亮,看着他们走远,很快就看不清身影了。
卫邵拉着陈娇娇的手,说道:“外面冷,回吧。”
只是他们还没关上门,一道咳嗽声传来。
乔伯缓缓打开门,走了出来。
陈娇娇问道:“乔伯,这么早就起来了?”
乔伯没好气的看着他们俩,“还不是你们闹的,你们啊,真是会折磨人啊,谁家好人大半夜炖肉,这味道窜的我一晚上没睡着,要不是怕惊扰你们睡觉,我大半夜就想过来讨肉吃了。”
陈娇娇抿嘴笑,“抱歉啊,乔伯,卫邵他们昨天打了头野猪,我昨晚卤了些猪头肉,您要不进来等一会儿,让卫邵给您切一盘,您拿回去尝尝。”
乔伯点头,“这还差不多,我就不进去。”
卫邵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快步进了厨房。
很快一盘肉就端出来了。
乔伯接过肉,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真香。”
转头就回家去了。
卫邵把自家门关上,拉着陈娇娇进屋补觉去了,昨晚他可是熬了个大夜。
把明北川送上火车,天也亮了。
顾明昭在照相馆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照相馆开门,把照片取上去了邮局。
顺道把照片邮寄出去,也拨通了顾家的电话。
顾玉衡这会儿正在吃早饭,安若晚给他做好早饭也上去补觉了。
电话响起,顾玉衡接了起来。
“喂。”
“爸,是我。”
顾玉衡愣了一下,“明昭啊,你在那边怎么样?”
顾明昭苦笑道:“还行,暂时没死呢。”
顾玉衡蹙眉,“别说这话,你现在在哪里呢?”
“在邮局,想着给外公打个电话要点钱,不过估计这个时间他老人家还没起,没人接。”
顾玉衡问道:“你缺钱了?”
顾明昭嗤笑道:“不然呢,来了这边没吃没喝的,二百块钱能花多久,我来之前你可是答应每个月给我汇钱,我才来的,不过你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估计是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在乡下受苦呢。”
顾玉衡叹气,“你别这么说,你要是没钱了,跟我说,我给你汇就是了。”
顾明昭靠在墙上,歪着脑袋,“缺啊,怎么不缺,我既要生活,还要花钱打听消息找我妹妹,什么时候都是缺的。”
顾玉衡呼吸凝滞,“明昭,听爸的,你顾好自己就行,玥玥就别找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找不到了。”
其实顾玉衡是想说顾明玥可能已经不在了,但又怕顾明昭听到这话发火。
顾明昭脸上带着嘲讽,“爸,你晚上睡着的时候会不会做梦梦到我妈和玥玥。”
电话那边沉默了。
“记得汇钱!”顾明昭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跟顾玉衡说他已经找到妹妹的事,等到顾心慧也来了这里,再说也不迟,就是不知道到那时候他和安若晚是什么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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