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里的力气被瞬间抽干,沉重地垂落下去。
时间也跟着松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映出的自己那张脸。那张脸上,有惊愕,有荒谬,有他不认识的表情。
赵恒......是赵妤的儿子?
他恨了二十年,斗了二十年,要杀之后快的仇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那他算什么?
他这二十年的恨,算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血脉,他复仇的意义,他杀掉的那些人......全都是一个笑话?
“不......可能......”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撞在身后的兵器架上。冰冷的铁器发出哗啦一声刺耳的巨响,像在他脑子里炸开。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那声音很吵,吵得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沈云烟摔在地上,像一袋被人丢弃的垃圾。她捂着脖子,弓着背,剧烈地咳嗽。那咳嗽声又湿又破,像一个烂了的风箱,每一声咳嗽的间隙,都夹杂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咯咯的低笑。
“不可能!你骗我!”萧宸吼出来,声音在帐篷里撞出空洞的回响,“你想用这种鬼话,保住赵恒的命?”
“保他?”沈云烟的咳嗽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大声的、更疯狂的笑。那笑声破了,像乌鸦在叫,又像杜鹃在哭,“哀家恨不得生吞了他!哀家忍了二十年,把他扶上皇位,是为了谁?”
她撑着地面,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目光穿过萧宸,看向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病弱的影子。
“是为了渊儿!哀家的渊儿!”
一直站在角落,像个摆设的赵渊,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他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萧宸猛地转身。
他脑子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断了。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赵渊的衣领,把他从阴影里拖出来。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渊的脸比帐外的雪还白。他被萧宸揪着,整个人轻得像一片叶子,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掉。他看着萧宸,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他没开口。
这个眼神,比千万句“是”,都更让萧宸绝望。
萧宸揪着他衣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感觉不到一丝力气。他想再问,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哀家有人证。”
地上的沈云烟,声音恢复了力气,也恢复了毒蛇一样的冷静。
“当年给你娘,还有宫里那位接生的老宫女,还活着。哀家把她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看着萧宸一点点垮下去的肩膀,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还有,先帝当年,亲笔写下的,要立赵妤为后的密诏。也在她手上。”
萧宸慢慢地,松开了赵渊。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地上那个女人。
他眼里的火,灭了。
血,也冷了。
杀意,退了。
剩下的,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一片空白。
他以为他是来讨债的复仇者。
到头来,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沈云烟笑了。
她知道,她赢了。
“很简单。”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刻下新的契约。
“帮渊儿,登上皇位。”
“然后,哀家会告诉你,那个老宫女,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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