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这话,让苏枝意鼻尖愈发酸涩。
从前他们情谊正好时,她也总爱哭。
得胜重逢时,是喜极而泣。
他出任务身负轻伤归来时,是焦灼落泪。
就连二人大婚的新婚夜,红烛摇曳之下,她亦是落了泪。
……
彼时陆羡看着落泪的她,也是这般温柔的口气。
他说她生来娇气。
是揉碎了春水做的,眼泪格外多。
那时的这句调侃。
是温存。
是调情。
是独属于二人的温柔缱绻。
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如今再听到这话,她倒是不自在了。
有时候,苏枝意觉得陆羡对她,就像是欲擒故纵。
他会刻意凑近,制造无数暧昧亲昵的瞬间。
诱着她一次次沦陷。
可每每她心绪松动,快要沉溺时,他又给了她一“巴掌”,将她彻底打醒。
温柔是他。
冷淡是他。
心软是他。
推开她的也是他。
反反复复,拉扯不休,最是磨人。
想到这些,苏枝意的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哭到最后,双目酸胀。
苏枝意哭累了,便倒头就睡了。
陆羡坐在床沿,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起身离开。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那双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她根本毫无睡意。
不过此刻心绪很乱。
她反复斟酌,到底该不该将密室的事情告诉陆羡?他会不会真心帮她。
她看不透他,更赌不起。
今夜,注定无眠。
次日。
王管家乡下的亲戚特意入京探望,捎来了满满几大箱家乡特产。
干货,腌食,粗粮小点样样齐全。
春桃看着满院琳琅的吃食,不由得惊呼一声:“这么多东西,咱们府里人少,哪里吃得完?”
王管家站在一旁,笑着提议:“姑娘,东西太多囤积着容易放坏,不如分出一些,赠予您相熟的朋友,也算一份心意。”
这话正合苏枝意的心意。
她心念微动,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慕颜。
还有萧景川。
“王管家,麻烦你帮我打包三份。”
“三份?”
王管家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抬眸。
“嗯。两份送给我的两位朋友。”
话音微顿,她眸光微动,脑海中便是陆羡的身影。
她稍稍斟酌后继续道:“剩下一份你先单独打包放着。
那人不会打理膳食,生冷干货不便食用。
东西暂且先放着,等我做的时候,再单独端过去给他。”
春桃立在一旁,心领神会。
姑娘口中之人,定然就是隔壁那位。
王管家办事利落,手脚麻利便将三份特产细细打包妥当。
苏枝意手肘的伤尚未完全痊愈,不便外出奔波,便转头嘱咐春桃:
“我今日身子不便,不便出门。
这些礼物就劳你替我跑一趟,顺便帮我哨两句话。”
“奴婢明白!”春桃立刻点头应下。
随后王管家驾车,亲自送春桃外出送礼。
一趟路程往返,不过半个时辰,春桃便折返归来。
可她的怀里却依旧抱着原本送慕颜的礼盒。
苏枝意见状,心头骤然一沉。
“怎么没送掉?”
春桃面露难色,垂首回话:“姑娘,慕颜姑娘今日不在听雪楼。”
“又不在?”
“楼里的妈妈说,慕颜姑娘已经被人包月包下,整整一个月,这段时日都不会回听雪楼接客。也不会归楼。”
“什么?”
苏枝意浑身一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有没有问是谁?”
春桃摇头:“奴婢问了,可那妈妈不愿说。”
苏枝意心头一紧。
慕颜的性子,没人能逼她接客人。
何况她一直是卖艺不卖身。
如今突然被人包月,绝不可能是她自愿。
在这京城,怕是也只有沈确了能做到这些了。
可沈确家中已有正妻,性情善妒毒辣。上次她们在玲珑坊已经见识过了。
这件事,一旦被那女子察觉,慕颜定然会大祸临头。
“她昨日才堪堪脱身,今日又被带走,这可怎么办?”
春桃见她急得面色发白,连忙上前安抚:“姑娘您先别急。慕颜姑娘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定然有办法周旋自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苏枝意却按住眉心,连连叹气。
可自己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半点解围的办法。
“容我再仔细想想对策。”
“对了姑娘,萧太医那边,您交代的话奴婢都尽数带到了。
萧太医说,近来太医院公务繁杂,事务忙碌,暂时抽不开身。
最快也要三日之后,才能前来苏府见您。”
苏枝意缓缓点头:“好,我明白了。”
可眼下她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慕颜的事情。
让她坐立难安。
她思来想去,偌大京城,她身边能制衡沈确的人,唯有陆羡。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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