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碾碎玉琉璃,一篙点破万古寂。
雪落寒江江自流,月窥远山山不知。
冬日的到来,就像一位温柔的画师,用洁白的颜料勾勒出一幅幅美丽的冬日画卷。漫天飞舞的雪花,如同冬日的精灵,跳着优美的舞蹈,降临人间。
秋和冬的交替,就像一首优美的旋律,婉转悠扬。转眼间,秋天已成往事,冬天成了眼前的风景。
潇雪梅的出现像一面精准无比的镜子,照见了忱熙内心不敢细看的矛盾。她轻描淡写却力道千钧的第一问直指核心:她们的命运到底该由谁执笔?
是那百年来被家族掌控的钥匙,还是此刻在她们血脉中奔涌的真心?
潇雪梅缓步向前,红纱曳地,每一步都像踏在忱熙心上:“你有没有想过,家族血脉本就是束缚女子的枷锁?我们生来就陷入门第之争,可谁又规定,客不能为主,逆不能成正?”
檐角铜铃忽响,风穿回廊,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那张素来温婉的脸在月色下竟透出几分锋芒。
她抬手轻抚袖中那枚褪色的玉佩——那是母亲临终前塞入她掌心的唯一遗物,刻着“梅”字,却无族徽烙印。
“我查过古卷,百年前,潇家也曾有女子执掌宗祠,只因她逆了‘嫡长为尊’的规训,便被抹去名讳,连画像都焚于祭火。可那又如何?她的血,依旧流淌在我身上!”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却更沉了:“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足够隐忍,便能护住这一脉香火。可后来才明白,顺从换不来尊重,隐忍只换来遗忘。她们要的不是温良恭俭的‘好女儿’,而是能为家族牺牲的‘好工具’。”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将尽,夜最深时,潇雪梅忽然笑了,笑得凄艳如雪中绽梅:“所以,我不想再等了。不等族老点头,不等宗规松动,更不想等男人施舍一个‘例外’,我要堂堂正正走进祠堂,以我之名,重写族谱——哪怕,要用这副身躯撞碎那扇门。”
她转身望向忱熙,眸光如刃:“你我皆是被规矩压迫过的人,你的妹妹更是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可若连我们都不敢踏出那一步,后代女子,又何来前路?”
话落,她解下红纱,轻轻覆于廊下石狮之首,如祭,如誓。
风起,纱舞如旗,仿佛一面无声的反旗,已悄然升起。
忱熙指尖微颤,她望着潇雪梅,那张曾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却如寒刃出鞘。
潇雪梅声音清亮如破晓之钟,“你看,我们的命运,从来不是并行的河,而是一条被强行劈开的路,”潇雪梅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可今日,我要合拢它。”
话音落,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再一指忱熙的眉心。
风止,花寂,天地仿佛屏息。月光悄然重聚,洒落在两人之间。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忱音忽觉心尖微颤,仿佛感应到了姐姐忱熙翻涌的思绪。她指尖轻顿,琴弦骤然颤动,一声清越的余音在寂静的马车中悠悠回荡,久久不散。
她的心口莫名发紧,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扯动,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是自幼相依为命的默契——姐姐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那股压抑的悲恸却如潮水般透过某种神秘的羁绊,涌进她的感知。
忱音缓缓起身,素白的裙裾拂过青玉案,她走到镜前,镜中却不止映出她的容颜,竟隐隐浮现出忱熙的身影——她站在一片雪色苍茫的山巅,风卷着碎雪扑打她的衣襟,她手中握着一枚早已断裂的玉簪,那是娘亲留给姐妹二人的信物。
“姐姐……”忱音轻声唤道,指尖触上镜面,冰凉刺骨。她忽然明白,那股心绪不是寻常的低落,而是诀别前的回望。忱熙,正在做一件她无法回头的事。
“那个什么西域皇子,为何点名要忱音?”齐献宇愤愤道,“他难道不知道,阿音不是真正的公主?”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轻响,一骑自风沙中疾驰而来,马上人披着西域锦袍,面覆金纱,眸光如鹰隼般锐利。他勒马停于城门前,声音清冷如泉:“我点名要她,并非因她是公主,而是因她腕间的‘月牙印’——那是我西域名门秘传的信物,百年来只传于命定之人。二十年前,它随一位女子消失在中原,如今,它出现在忱音的腕上。”
齐献宇瞳孔一缩,猛然想起那夜雨中,忱音昏迷时手腕间露出的淡淡银痕,形如新月,隐于脉搏之下。他一直以为是旧伤,却不知,那竟是一段被尘封的身世,一缕跨越西域与中原的宿命之线。
“你们以为她是普通女子?”那皇子缓缓摘下金纱,露出一张与忱音竟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她是我西域名门流落的血脉,是我父王临终前念念不忘的‘月之女’。她不是冒牌公主——她是真正的王族后裔,只是,被命运藏得太深!”
风沙骤起,城门下一片死寂。齐献宇握紧剑柄,心中翻涌如潮——原来忱音不只是他想守护的女子,更是牵动两国风云的钥匙。而她,对此,可曾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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