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岚得知那药方没有任何问题后,长舒口气。
就是郁照无灾无病的,这药不像是她要用的。
阿岚还是问了:“唉?难道是给世子开的药方吗?”
郁照笑着,天光正好,照在她脸上,显得平平淡淡,人畜无害。
“我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赵娘子很在意世子呢。”
郁照不在意别人算计,也不怕人说三道四。
连衡知道后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很开心,就得益于阿岚的谄媚。
她也有点哭笑不得,这丫头费尽心思为她“争宠”的样子,叫什么话。
一眨眼,就是梁姬的忌日。
梁姬真正的忌日。
去岁他也提过,但那也是后来,郁照才知道,那不过是他为博同情而撒的谎,这人好像从来都不在意他早逝的母亲,连忌日都能假说。
她假装成他的贴身婢女,与他同去赴约。
她竟未想过,会再回到那个囚禁她数日的地方,连珑与余淮都在此地,这是她第一次和余淮见面。
万幸她今日易了容,又有连衡的叮嘱,只需装聋作哑。
连珑道:“这一路过来,没有被不相干的人尾随吧?”
余淮对连衡信任有加,而连珑却常常警惕,他的身边似乎总有旁人的踪迹。
连衡淡淡道:“自然没有。”
不相干的人就在当场,他早已嘱托过,若遭逢变故,她务必要逃出去,去找安排的人来接应。
别人他信不过,他只情愿把命交到他的阿照手上。
郁照观察着,发现林长渡没有出现在这里,可那一夜起,她就明知他与他们同属一派。
一到山庄,她就浑身不自在,会想到那夜死掉的清歌。
连珑屏退左右,又盯了连衡一眼,他会意,让郁照退出去。
这里的景象她再熟悉不过,遇见第一天那个凶巴巴的婢女,郁照也只是放空了眼神,仿若未见。
可突如其来的,从身后掠过一抹高挑的人影,郁照下意识去辨认,冷不丁和林长渡对视。
“!”
林长渡凝视着她的眼睛,“好像没见过你。”
郁照怯怯垂头,对方不依不饶。
她掌心一沉,不经意间就被塞入一团东西,接着就被林长渡三言两语打发走,命她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以免旁听到不该听的话。
郁照这时断定,他是认出自己来了。
她依言,步履轻快,走到无人之地才紧张地拆开字条,这上面的内容直教她瞠目结舌。
余淮竟存心想让连衡做他的替死鬼!
都是假的,都是阴谋。那蛇蝎心肠的人表现出的愧疚、信任,反而是为了让连衡对他抱有信任,从而轻视。
余淮对梁姬带着多少的怨恨,多少的不甘,又有多少的残忍,全都延续到了连衡身上。
蛊血他要,替死鬼他也要,作为对余安凉的报复,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连衡。说什么心疼,他才不会,血肉又不是从他身上掉下的。
林长渡劝她走,可郁照无法心安理得地逃离。
早在此前,余淮说的所有,连衡都答应了。
“可以,但是我要解药。这么多时日,总不能只有我白白地付出。”连衡不徐不疾地和余淮拉扯。
余淮说:“她是不是早就找过你?怎么,她没有告诉你解药吗?”
连衡冷然道:“姨母说,你带走了唯一的解药。”
“姨母?”
余淮差些就嗤笑出声。
梁姬那样卑贱的出身,余安凉居然与之称姐道妹。当然,在连衡耳边,他没有说出这些话。
连衡沉吟片刻后,道:“她现在才算是余氏的家主吧。”
余淮陡然色变,扔碎了一个杯子,警告他口中慎言。在这件事上,余淮格外愤懑。
“闭嘴。”
“……”
连衡对他欠身,“在我眼中,她始终是外人,我所问,只是想真正了解您的处境。”
余淮不置可否。
终了,为了拿到唯一的解药,连衡不得已委曲求全,任其取予。
……
“你去哪里?”
东面出现一名婢女,唤住脚步匆匆的郁照。
她装哑巴,随意比划着,婢女自然是看不懂的,不耐烦地提醒她在山庄内不能随意走动。
她点点头。
事已至此,她也不确定这里到底分成了几派人,西川和朝廷之间的关系又因为皇权之争而紧张。
郁照焦灼地等待了半日,而才过了一个时辰,连衡就与他们告辞。
这番安然无恙,让郁照不禁怀疑,林长渡的指示和连衡的事先叮嘱,是真是假。
这些纷争,缘何要将她也搅入其中。
郁照扶着他,连衡却推搡着她,郁照立马觉察出诡异。
他张了张嘴,她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是他口中含着的鲜血。
他每走一步,都必须很努力地咽下那些。
连衡在思考,自己还能走几步。所有人都想害他,一个想推他去替死,一个竟在今日就动了手脚,不肯让他多活一日,比他设想中还要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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