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颤抖着,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挣扎。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满是血污的破烂衣衫。
良久。
李治眼中的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狠厉。那是流淌在他血液里,属于李家人的狼性。
“好!”
李治咬着牙,从腰间解下一块盘龙玉佩,重重地拍在桌上。
“听老师的!若是输了,大不了我这太子也不当了,陪老师一起上路!”
“这才是李世民的种。”
许元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现在,我要你立刻去做一件事。”
“何事?”
“我有几个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薛仁贵、张羽、曹文。他们在哪里?”
李治思索片刻,眉头紧锁
“薛仁贵……原本是负责玄武门宿卫的,但三个月前被调走了。张羽和曹文是斥候营的,听说也被兵部一纸调令派去了西郊大营看守粮草。”
“看守粮草?”
许元气极反笑
“让绝世猛将去守大门,让顶尖斥候去看粮草。这调虎离山之计用得倒是顺手。”
“马上派人,持你太子手谕,把他们给我叫来!就说东宫有变,让他们即刻带兵勤王!哪怕只是带几十个亲信,也要给我立刻滚过来!”
“是!”
李治不再犹豫,转身冲着殿外低吼:“来人!”
……
夜色更深了,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狂风卷着暴雨,像是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长安城的脊背上。
东宫偏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许元坐在太师椅上,身旁的案几上放着简单的金疮药和纱布。他咬着一根木棍,任由李治的贴身太监用烈酒清洗着肩膀上那个狰狞的箭疮。
烈酒浇在翻卷的血肉上,疼得许元浑身肌肉都在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新换的中衣。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死死盯着殿门。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血腥气涌了进来。
三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跨入殿内,身上甲胄铿锵作响,雨水顺着他们的披风滴落在地,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末将薛仁贵!”
“末将张羽!”
“末将曹文!”
“拜见侯爷!拜见太子殿下!”
三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内烛火一阵摇曳。
许元吐掉口中的木棍,顾不得包扎好的伤口,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三人面前。
薛仁贵一身白袍早已被雨水淋透,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寒光凛凛;张羽和曹文则是典型的斥候打扮,短刀在侧,眼神警惕而锐利。
“起来!”
许元伸手扶起薛仁贵,看着这张刚毅的面孔,心中稍微安定了几分。
“仁贵,我只问你一句。”许元盯着薛仁贵的眼睛,“这半年来,宫里的布防,到底怎么了?”
薛仁贵面露惭愧之色,抱拳道:
“侯爷,末将有罪!半年前,兵部突然下令,说宫中宿卫要轮换,将末将调往西苑看守皇家猎场。末将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我也一样。”
旁边的张羽啐了一口唾沫,一脸愤懑。
“我和老曹本来在城外训练新兵,结果被那个该死的兵部侍郎一纸调令扔到了粮草大营,整天跟耗子打交道!我想进宫求见陛下,却连承天门的边都摸不到!”
“果然如此。”
许元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
“看来,从我离开长安去东都的那一天起,这张网就已经张开了。”
“他们先把你们这些对我忠心、又能征善战的将领调离中枢,换上他们的人;然后再用丹药控制陛下,隔绝内外;最后在潼关道设伏杀我。”
“这一环扣一环,真是好算计啊!”
曹文性子最急,闻言“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短刀,怒目圆睁。
“侯爷,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您说句话,老子现在就去砍了他的脑袋!”
“还能有谁?”
许元目光幽深。
“能调动兵部,能买通内侍,能让陛下深信不疑……除了那几个妖道,朝中必然还有大人物在撑腰。”
“现在不是查案的时候。”
许元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决绝。
“听着,今晚,我们要干一件掉脑袋的大事。”
三人神色一凛,齐齐看向许元。
“陛下被妖道所惑,性命垂危,皇宫已被奸人把持。今夜,我们要强闯禁宫,清君侧,救陛下!”
“什么?!”
薛仁贵虽然勇猛,但听到“强闯禁宫”四个字,还是瞳孔微缩。那是造反的罪名啊!
但下一刻,当他看到许元那双布满血丝却坚定无比的眼睛时,心中的那一丝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路走来,若是没有许侯爷,他薛仁贵或许还在田间种地,哪有今日的白袍将军?
“侯爷说打哪,末将就打哪!”薛仁贵手中画戟重重一顿,地板瞬间龟裂,“就算是闯凌霄宝殿,末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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