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竟有些陌生。
前世她死时,不过是孟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母仪天下,身着凤袍?
“陛下呢?”她问。
知意答道:“陛下寅时便起了,在御书房与几位大人议事。
福公公传话过来,说陛下晚些直接去太极殿,让娘娘巳时三刻动身即可。”
孟扶摇点头,心中却莫名不安,今日这场宫宴,注定不会平静。
“周锦呢?”
“周侍卫在外头候着,说有事禀报。”
“让他进来。”
周锦快步而入,面色凝重施礼问安后,又道:“娘娘,西门那边有动静,昨夜子时后,有一队约五十人的商队在附近客栈入住,形迹可疑。
暗卫已确认过,其中多人身怀武艺,携带武器,来者不善。”
孟扶摇蹙眉,“宫中禁军数以千计,他们想凭五十人成事?”
周锦低声道,“怕不止五十人,城外十里处发现苍狼部骑兵踪迹,约三百骑,更远处还有不明身份的人马在集结,估计不下千人。”
孟扶摇心中一沉,这是要里应外合,强攻皇宫了。
“陛下那边知道此事吗?”
周锦见皇后娘娘有些着急,忙安慰,“陛下已知晓,一切尽在掌控中,娘娘不必过于忧心,只需按计划行事。
宴席之上,无论发生什么,娘娘切记不要离开侍卫保护范围。”
孟扶摇深吸一口气,点头,“本宫明白,孟曦悦那边呢?”
“她今早称病,未出房门,但巳时初,有人见她偷偷去了御膳房的方向,约一刻钟后返回。”
周锦眼中闪过寒光,“已让人查过,她接触过的食材器皿皆无异样,但,她在御膳房外的水缸旁停留了片刻。”
水缸?孟扶摇念头急转:“宴席的酒水?”
周锦道:“所有酒水皆从专用井中现取,不经外缸,不过为防万一,已将那缸水全部换掉了。”
孟扶摇稍松一口气,但心中疑虑未消。孟曦悦冒风险去御膳房,难道只是为了在水缸旁站一会儿?
“继续盯紧她,还有苏静婉都要留意她们动向。”
“是。”
巳时三刻,孟扶摇乘凤辇前往太极殿。沿途宫道已清扫干净,洒上防滑的煤渣,两侧侍卫肃立,气氛庄重而肃穆。
太极殿内,百官携家眷已按品级入座。殿中炭盆烧得暖融,乐师奏着雅乐,宫女们穿梭往来,奉上茶水果点,一片祥和景象。
孟扶摇在殿侧稍作停留,隔着珠帘望向殿内。
萧凛尚未到来,御座空悬着。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孟曦悦果然称病未至,苏静婉则安静地坐在苏老夫人身旁,一袭月白舞衣,外罩淡青披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皇后娘娘驾到……”
内侍高声唱喏,殿内众人齐起身行礼。
孟扶摇在知意和兰心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御座左侧的凤座。
她面带得体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心中却绷着一根弦。
刚坐下不久,萧凛便到了。他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威仪天成。
殿内山呼万岁,声震大殿。
萧凛声音沉稳,“众卿平身。今日除夕,阖宫欢庆,不必拘礼。”
“谢陛下!”
宫宴正式开始,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歌舞伎人鱼贯而入,丝竹声声,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歌舞升平。
孟扶摇坐在萧凛身侧,偶尔与他低语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着殿中歌舞。
她暗中注意到,苏静婉一直低着头,几乎不动筷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酒过三巡,按惯例,该是各家闺秀献艺的环节了,这是彰显才德的机会,也是为皇室选看适龄女子的场合。
第一个上场的便是苏静婉。
她起身,褪去披风,露出里面那袭精心设计的舞衣,月白色纱裙层层叠叠,广袖飘飘,腰间束着银色丝绦,行动间如行云流水般湿滑。
“臣女苏静婉,献舞一曲,恭祝陛下、皇后娘娘新春吉祥,福泽绵长。”
苏静婉声音清清冷冷,如碎玉投冰般叮咚做响。她走到殿中央,乐声起,开始翩然起舞。
舞姿轻盈流转,广袖翻飞间,暗香浮动。殿中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赞叹声不绝于耳。
孟扶摇却紧紧盯着她的双手。那双手时而如兰绽放,时而如柳拂风,始终笼在袖中,看不真切。
舞至高潮处,苏静婉一个旋转,竟朝着御座方向舞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侍卫们稍有警惕,但见她只是献舞,又未持利器,便未阻拦。
就在苏静婉旋身至御座前三步处时,情况有变!
她广袖猛然一抖,数道银光激射而出,直扑萧凛面门!
与此同时,她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合身扑上!
“护驾!”福安尖声大叫。
电光石火间,萧凛竟不闪不避,只冷冷看着她。
就在银针即将打入面门的瞬间,一道黑影闪现在他身前,剑光一卷,将银针尽数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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