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整洁却冰冷的卧室,没有半分暖意。
顾西是被客厅极轻的动静惊醒的,她知道,季忘川已经起床了。她不想出去,因为不想面对季忘川。可是看看时间,她如果再不出去就要迟到了。顾西到客厅的时候,季忘川已经穿戴整齐,衬衫熨帖得体,依旧是那般清俊挺拔,只是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昨夜连夜赶回来的慌乱,只剩一片平静的淡漠,连眼底的疲惫,都变成了对这段关系的疏离。
昨夜他不顾一切驱车归来,不过是一时的愧疚作祟,从不是满心满眼的在意。
顾西身形微微蜷缩,本就柔软怯懦的眉眼,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她不敢先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先说。
她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奢望,奢望他能服软,能彻底顾及她的感受,能放下那些所谓的道义,好好哄哄她。
可季忘川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淡然,没有丝毫温度,一开口,就打碎了她所有的念想。
“顾西,我们谈一谈吧。”
他走到沙发坐下,没有亲近,没有温柔,连一句关切的问候都没有,全然是公事公办的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生硬的疏离。
顾西指尖攥紧了上衣的下摆,指尖微微泛白,轻声应了一个字:“好。”
“昨天的事,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我跟你说声抱歉。”季忘川垂着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他不是在认错,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我不会终止江蓠的离婚官司,我会继续帮她处理到底。”
顾西猛地抬眸,眼眶微微泛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轻颤,半天说不出话。
她以为他连夜回来,是懂了她的委屈,是在意这段婚姻,可到头来,他依旧要执着于帮他的旧相识。
“她的处境很难,丈夫家暴,财产被侵占,除了我,她没有别的依靠,这个案子我不能不管。”季忘川抬眼,看向她,眼神直白又坦荡,可这份坦荡,却格外伤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别再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更不要无理取闹。”
理解。
他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彻底戳中了顾西的心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们本就是旧识,曾经热恋过,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结婚是他主动提的,她满心欢喜地嫁给他,以为是爱意圆满,是余生相守,可婚后的日子里,他永远是冷淡的、疏离的,永远在刻意远离她。
他从不主动分享生活,从不在意她的情绪,长时间的失联、敷衍、隐瞒,从来都不是因为江蓠,而是从始至终,他都没那么喜欢她。
顾西心里清清楚楚,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一直自欺欺人。
季忘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纠结与茫然,语气低沉了几分:“顾西,我不是不爱你,可我也分不清,到底有多爱你。”
“和你结婚之后,这种平淡安稳的生活,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会觉得压抑,觉得喘不过气,所以我总想躲开,想离你远一点,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我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坦诚得残忍,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把心底的迷茫、淡漠、对这段婚姻的不满意,全盘托出。
他不掩饰自己对婚后生活的厌倦,不掩饰自己的摇摆不定,更不掩饰,在他心里,顾西的情绪,永远比不上他要帮的江蓠,比不上他想要的自由。
他娶她,不过是一时的念头,婚后才发现,这份安稳不是他所求,他分不清爱意,便用冷漠、远离、忽视,来对待满心都是他的顾西。
顾西的眼泪,瞬间就涌在了眼眶里,却被她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也不敢哭出声。
她性格本就绵软温顺,从来都不会争执,不会哭闹,不会质问,哪怕被伤得体无完肤,也只会自己默默承受。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质问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娶她; 想质问他,既然分不清爱意,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想质问他,明明是他的隐瞒、他的疏离、他的偏心,凭什么还要她理解,要她委屈自己成全他的道义。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委屈。
她只是眨了眨眼,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沙哑又无力:“我知道了。”
没有哭闹,没有争辩,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一句认命般的“我知道了”。
季忘川看着她这般隐忍委屈的模样,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愧疚,可这份愧疚,转瞬即逝,终究没能让他妥协,也没能让他改口。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你能想通最好,这段时间,我依旧要忙她的案子,家里你多照顾好自己。”
没有安抚,没有心疼,只有轻飘飘的交代。
说完,他起身拿起外套,没有再多看顾西一眼,径直走出了卧室,玄关处传来关门声,干脆又决绝,留下顾西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彻底被孤寂和委屈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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