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大理寺的门口便围满了人。这些人皆是身着青布长衫的寒门学子，她们手里举着状纸，神情悲愤，一声声“还我公道”的呼喊，响彻了整条街道。
曹稔刚到大理寺门口，便被这阵仗惊了一下。她快步走上前，看着为首的女学子苏盼儿。她见到曹稔，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状纸高高举起，哽咽道：“曹大人，我们是来鸣冤的！此次科考，舞弊丛生，我们这些寒门女学子，寒窗苦读，却因权贵勾结，落得个名落孙山的下场！求曹大人为我们做主！”
她身后的学子们也纷纷附和，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懑：“求曹大人做主！”“还我们一个公道！”
曹稔看着这些学子们满是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阵刺痛。她接过盼儿手中的状纸，仔细翻阅着。状纸上，字字泣血，详细记录了她们在科考中所遭遇的不公与阴谋。
“诸位学子请放心。”曹稔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本官定会彻查此案，还你们一个公道！今日，本官便会将你们的状纸呈给陛下，相信陛下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学子们听到这话，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曹稔拱手作揖：“多谢曹大人！”“曹大人真是我们寒门学子的青天大老爷！”
曹稔安抚好这些学子，便拿着状纸和张敬之的口供，匆匆进宫面圣。
御书房内，皇帝正看着奏折，听到曹稔的求见，连忙宣她进来。曹稔跪地行礼，将状纸和口供呈了上去，沉声道：“陛下，此次科考舞弊案，牵扯甚广。礼部侍郎张敬之已招认，此事乃是受李月瑶娘娘身边的太监李德全指使。此外，还有数十名寒门学子前来鸣冤，状纸上详细记录了他们所遭遇的不公。请陛下过目。”
皇帝拿起状纸和口供，仔细翻阅着，脸色越来越沉。他猛地将奏折拍在案上，怒声道：“岂有此理！朕一直以为，科考乃是为国选才的根本，竟有人胆敢在科考之上动手脚，勾结外戚，陷害寒门学子！张敬之身为礼部侍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李德全仗着有娘娘撑腰，竟敢如此放肆，真是无法无天！”
曹稔叩首道：“陛下息怒。此事牵连甚广，李德全乃是李月瑶娘娘的贴身太监，若要彻查，怕是会牵扯到娘娘。还请陛下定夺。”
皇帝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李月瑶是他的宠妃，李家更是朝堂上的重臣，若是真的牵扯到李月瑶，怕是会引起朝堂动荡。可若是不彻查，不仅会寒了天下寒门学子的心，更是有损朝廷的威严。
就在此时，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宰相赵大人走了进来。赵大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素来与李家不和。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连忙上前行礼，沉声道：“陛下，臣听闻科考舞弊案一事，特来进言。”
皇帝抬眸道：“赵爱卿有何话要说？”
“陛下，”赵大人拱手道，“科考乃是国之根本，容不得半点舞弊。如今张敬之已招认，李德全涉案其中，此事绝不能不了了之。若是因为牵扯到李娘娘便就此作罢，那天下的寒门学子，定会对朝廷失望透顶。长此以往，朝廷将无可用之才，国之根基，亦会动摇啊！”
“赵爱卿所言极是。”皇帝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传朕旨意，将李德全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张敬之罪大恶极，革去官职，择日问斩！周文彬、王胖子二人，协同舞弊，亦革去官职，流放三千里！”
曹稔心中一喜，连忙叩首道：“臣遵旨！”
赵大人也松了口气，拱手道：“陛下英明！”
可就在此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臣妾求见。”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李月瑶身着一袭粉色宫装，款款走了进来。她走到皇帝面前，盈盈跪地，泪眼婆娑地说道：“陛下，李德全乃是臣妾身边的太监，他若真的犯了错，臣妾无话可说。只是臣妾恳请陛下，念在李德全伺候臣妾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还有张大人，他素来忠心耿耿，定是被人陷害的。求陛下明察！”
皇帝看着李月瑶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顿时软了几分。他皱着眉，有些犹豫地说道：“爱妃，此事证据确凿，并非空穴来风。”
“陛下，”李月瑶哭得更凶了，“臣妾知道，如今所有人都指证李德全和张大人，可他们定是冤枉的！求陛下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臣妾愿意以性命担保，他们绝无谋逆之心啊！”
曹稔见状，心中冷哼。这李月瑶，倒是会演戏。她上前一步，沉声道：“娘娘，张敬之的口供铁证如山，数十名寒门学子的状纸亦是字字泣血。此事绝非冤枉，还请娘娘不要干涉审案。”
李月瑶抬起泪眼，恨恨地瞪着曹稔：“曹稔，你别以为你有陛下撑腰，便可肆意诬陷他人！我看你就是嫉妒陛下对我的宠爱，故意找茬！”
“娘娘此言差矣。”曹稔不卑不亢地回道，“下官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朝廷法度，为了天下公道，与个人恩怨无关。还请娘娘自重。”
“你！”李月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言以对。
皇帝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曹稔所言句句在理，可又舍不得责罚李月瑶。沉吟片刻，他终于开口道：“爱妃，此事朕已查明，你就不要再多说了。李德全必须交由大理寺审讯，至于张敬之，朕会再派人查探一番。你先回宫吧。”
李月瑶见皇帝心意已决，知道再求也无用，只得恨恨地瞪了曹稔一眼，起身离去。
看着李月瑶的背影，曹稔心中清楚，此事并未结束。李月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审讯，怕是会更加艰难。可她无所畏惧，只要能还那些寒门女学子一个公道，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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