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沈薇和顾靳川怎么轮番问话，对于同伙和幕后之人的下落，陆铭这边一直都是答非所问。
摆明了拒不配合任何实质性问话。
甚至在沈薇问到他是不是L的问题上，他也是那副油盐不进的答非所问。
“L？”
陆铭抬头看向眼沈薇，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审讯桌，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挑衅，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什么L？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同伙？我一向独来独往，哪来什么同伙。”
“幕后之人？警官，你们查案可不能凭空捏造啊。”
顾靳川厉声道：“陆铭，别装糊涂，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你没法全身而退。”
陆铭抬眼，目光掠过两人，轻嗤一声，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审讯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将三人之间僵持的张力拉到了极致。
问不出陆铭的话。
就等于没有线索。
沈薇攥紧了笔，陆铭不说，想要给他背后之人定罪就难上加难。
更别说还有……
“既然你不想说，”顾靳川指尖敲了敲桌面，直接起身，声音冷硬道，“那就一直耗着。”
“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证据，慢慢跟你磨。你不开口，有的是人开口。”
陆铭脸上那抹轻佻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瞬，却也仅仅只是一瞬。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垂眸摩挲着手铐边缘，连一个字的回应都懒得再给。
顾靳川不再看他，朝门口值守的警员沉声道：“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审，也不许给他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说完，他侧头看了沈薇一眼，眼神示意她先行离开。
沈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椅中闭目养神油盐不进的陆铭，压下心头翻涌的焦急，转身跟着顾靳川走出了审讯室。
一眨眼，72小时已过。
恩心医院那边，胡嘉豪和龙飞虽然费尽周折找到了当年原本就知情聊天的两个医生。
连夜带回队里问话。
他们的招供，却是将那些蹊跷的医疗事故、产妇死亡、被篡改的病历、暗地流通的胎盘与血液……
把所有的脏水、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莱恩一个死人身上。
身为总负责人，莱恩的死因已经被宋慈经过尸检后定性为吸/毒过量的意外身亡，所有疑点随着他的死，一并画上了看似合理的句点。
而那些医疗事故，白璟玔仅作为入股的合伙人，因为不参与日常管理，不接触核心操作，账目干净，手续齐全，对外形象完美。
队里几次彻查白璟玔，都未发现任何与非法操作、医疗黑幕、甚至莱恩吸毒也与其相关的实质性证据。
白璟玔全程配合刑警队调查，态度谦和坦荡，在恩心医院的案子上，回答逻辑缜密无漏洞，每一次问询都显得无辜又无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人。
所有该他负责的、不该他负责的，全都被莱恩的死挡得严严实实，半点脏水都泼不到他身上。
沈薇看着桌上厚厚一叠毫无异常的核查报告，拧紧了眉头。
如果不是她梦里亲眼所见白璟玔杀人，她几乎要被眼前白璟玔这副完美无瑕的假象骗过去了。
明明是双手染满鲜血，亲手了结别人性命的人，却装得温和有礼，儒雅无害，连一丝戾气都藏得滴水不漏。
沈薇攥紧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痛感才勉强让她保持清醒。
把伪善刻进了骨血里，把罪孽藏在了完美之下，这样的一个人，因为没有证据，他们却只能在到了时间后按规定流程，把人放了。
好不容易抓到凶手，好不容易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到头来，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堂而皇之地走出警局大门。
眼睁睁看着杀害小霖那孩子的凶手就要逍遥法外，龙飞胸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猛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队里的墙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龙飞砸在墙上的指节瞬间擦破，渗出血珠，他却像浑然感觉不到疼。
眼底翻涌着怒意。
龙飞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不甘。
“我们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攥着流血的拳头，指节上的伤口被握得更紧，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就是他杀了小霖，还有宋法医的……”
“我们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只能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他压低声音低吼了一声。
明明真相近在眼前，明明凶手就站在面前，却被一层又一层完美的伪装，因为死无对证的口供，没有证据，而他们只能放凶手离开，不能再其绳之以法。
胡嘉豪也觉得自己憋屈的难受。
他看着龙飞流血的手，再看看桌上那张上面邻导签字让放人的文件，喉结滚动了几下。
“难道我们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沈薇没说话，只是默默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叠干净纸巾，快步走到龙飞面前，把纸巾塞进他那只还在渗血的手里。
纸面上很快浸染上了血色，一点点晕开。
沈薇微微皱了下眉，声音轻却稳：“先止血。”
龙飞看向沈薇，攥紧纸巾，纸巾包着手指，鲜血还是不断将纸面染得更红，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他没再说话。
顾靳川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份放人文件上，又扫过龙飞流血的手，最后望向警局大门的方向。
片刻后，他才开口。
“不是没办法。”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今天能走出去，不代表能一直安稳下去。”
“从现在起，所有人换班盯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我要知道白璟玔的每一步行踪。”
“包括白璟珏、白璟珏的红十字会、白璟玔工作的地方、还有白家的所有人，我不信，白璟玔他会永远都不会露出马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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