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使野利仁荣突然咳嗽一声：“诸位慎言！如今大敌当前......”
“慎言个屁！”老将嵬名山虎猛地摔碎茶碗，“他巨灵哈利的亲兵躲在营房里烤火，倒让我们的人去巡冰墙！昨夜又冻死三个弟兄，尸体现在还僵在垛口旁！”
陈斌适时地轻叹一声：“巨灵哈利的将军帐里，还抢了本府上的舞姬助兴呢......”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咩布礼猛地拔出半截弯刀：“老子这就去宰了那狗娘养的！”
“够了！”嵬名令公突然拍案。待众人安静后，他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若老夫要献城归宋，诸位当如何？”
四位将领愣怔片刻，突然齐齐跪地：“末将愿追随令公！”唯野利仁荣目光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按向刀柄。
嵬名令公缓缓走近：“野利将军？你兄长野利荣被绞死那日，好像是你亲手收的尸？”
野利荣脸色骤变。陈斌突然轻笑：“巨灵哈利昨晚赏了野利将军一匹青海骢吧？听说......还许诺让他接管灵州厢军？”
咩布礼顿时暴起：“好你个野利荣！怪不得今日催着我部去送死！”
没藏风直接拔刀架在野利荣颈上：“老子就知道！你跟我们这些人不是一条心！”
嵬名令公刀光一闪，野利仁荣的束发铁冠应声而落：“绑了。把他和那匹青海骢一起锁进粮窖。”
待亲兵将瘫软的野利荣拖走，嵬名令公将刀插在沙盘上：“三更梆响时，城头守军以火把为号......”他看向小娇。
小娇立即接话：“妾身带府中死士解决瓮城守军，他们今日收的犒劳酒里，加了皇城司的‘三步倒’。”
嵬名山虎突然嘿嘿一笑：“早知道该多下些料！让那群龟孙睡到宋军踹屁股！”
众将哄笑中，嵬名令公突然道：“咩布礼，你去把野利仁荣的铠甲剥下来。”他对小娇低声道：“烦请姑娘扮作巨灵哈利的亲兵，再去送些酒......”
更鼓敲响二更时，小娇捧着酒坛走向瓮城。守门军校嬉笑着来接，没人注意到小娇暗藏的笑意。
三更的梆子声在寒风中颤抖，小娇穿着野利荣的铠甲，捧着最后一坛毒酒走向瓮城。
守门军校咧着嘴迎上来：“兄弟又来送......”话音未落，小娇袖中匕首已没入他咽喉。
几乎同时，城头火把猛地划出三个赤红的圆圈！
“杀......”嵬名山虎的吼声撕破夜空，城头守军突然调转弓弩，将监军射成刺猬。咩布礼抡起斧头砍断吊桥铁索，沉重的桥板轰然砸落。
雪的突然沸腾！三万西军如鬼魅般从雪窝中跃起，种海一马当先冲过吊桥，铁枪挑飞两个惊呆的西夏兵。整个冲锋过程只有皮靴踏雪的闷响和铠甲摩擦声——每个宋军口中都衔着木枚。
“瓮城有诈！”巨灵哈利的亲兵刚喊出声，就被小娇用毒酒坛砸碎面门。不少西夏兵醉眼朦胧地想去抓兵器，却软绵绵栽倒在地——蒙汗药发作了。
种海率军直扑巨灵哈利的中军大帐时，忽见一队西夏兵从巷口杀出。正是忽而不花带着亲兵来援！两军在狭窄的街道上厮杀，宋军沉默地结阵推进，西夏兵却被自己人的尸体绊倒。
“放火！”小娇突然高喊。嵬名令公府死士立即点燃早已备好的柴车，烈火瞬间封住巷口。
此时城外马蹄如雷，杨再兴的白袍骑兵如利剑刺入城门。高宠一杆铁枪挑飞瓮城闸机，后续骑兵潮水般涌入。
巨灵哈利赤着上身从大帐冲出，见状目眦欲裂：“嵬名老狗！我必......”话音未落，种海的长枪已穿透他的肩膀。
黎明时分，残存的西夏军被压缩到校场。巨灵哈利、忽而不花和刚刚跑出来的野利荣背靠背站着，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宋军。
嵬名令公缓缓走出阵前，先王宝刀在晨光中滴血：“巨灵哈利！你克扣军粮时，可想过弟兄们饿着肚子守城？”
刀锋转向忽而不花，“你凌辱将士妻女时，可想过她们父兄在为你卖命？”最后指向野利荣：“而你......卖友求荣的畜生！”
三人还欲挣扎，杨再兴突然张弓连射，三支箭精准地钉穿他们发髻。趁其惊惶瞬间，嵬名令公刀光连闪，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朝阳彻底升起时，林木森踏着血冰走进灵州。他亲手将河西节度使金印交给嵬名令公：“从今日起，卿世镇灵州。”
小娇悄悄退到人群后，却听见皇帝朗声道：“那个送酒的小兵何在？”她抬头时，正迎上天子含笑的目光，和伸出的手。
御辇内金兽香炉吐着暖雾，精炭将车厢烘得如四月春闺。林木森的手指划过小娇肩甲系带，铁甲应声散开，露出内里被汗水浸透的淡粉中衣。
“陛下......”小娇轻颤着抓住衣襟，指尖却被他温柔包裹。
“让朕看看......”天子声音低沉，指尖挑开染血的束胸丝绦。当最后一道束缚松开时，莹白肌肤上那道新鲜的伤痕刺得他瞳孔微缩，“疼吗？”
小娇咬唇摇头，发簪却忽地滑落，青丝如瀑泻满肩头。御辇恰碾过碎冰，她轻呼一声跌入帝王怀中。温热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竟催出别样旖旎。
“陛下，奴婢......”小娇娇羞地抬眼看向林木森。
“你不是奴婢......”林木森抚过她颈间的狼牙项链，“你是我大宋的忠臣、功臣。”他的指甲轻轻勾开破碎的中衣，露出心口那一道道陈年的齿痕，那是完颜宗固所留。
小娇忽然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那陛下......要如何赏臣妾？”
回答她的是落在疤痕上的吻，天子龙袍逶迤落地，玄衣赤裳叠着染血的戎装，在波斯毯上绽出妖异的花。
车外风雪愈烈，辇内春意正浓。精炭爆出个火星，映出纱帘上交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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