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刘大妹子，这……这也太高了……”
“高吗？”刘婶冷笑一声，“你要是觉得高，可以不买。我们村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这么多头猪。实在不行，咱们，就自己留着吃了！反正，饿不死！”
她身后，王二麻子带头起哄。
“对！不卖了！留着喂猪！”
“就是！我家的猪，也想尝尝大师仙法点化过的玉米！”
这一下，彻底击中了粮站老板的死穴。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农民，可以把粮食自己吃掉。
他这个商人，要是没粮可卖，那就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买！我买！”
粮站老板一咬牙，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好！”
刘婶把瓜子壳一吐，站了起来。
“成交！”
整个黑石村，瞬间，就沸腾了！
村民们，欢呼着，雀跃着，把刘婶，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在这一刻，刘婶，就是黑石村的“股神”！是带领他们走向共同富裕的、伟大的领袖！
而钱大脚，就站在这片欢呼的人群之外。
她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意气风发的老对手。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封，来自县城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信。
她感觉，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的“信息差”，她的“降维打击”，在刘婶那套简单粗暴的、团结一切力量的“阳谋”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可笑。
就在她心如死灰，准备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把自己家的玉米，也并入刘婶的“销售联盟”时。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一个村民，跑过来，喜气洋洋地，对正在指挥装车的刘婶说道：“刘大婶！你真是神了！粮站老板说了，咱们这玉米，品质太好，他除了做口粮，还准备磨成最好的饲料，卖给县里那些养猪的大户呢！”
“他说，用咱们这玉米喂出来的猪，肉质，肯定不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在了钱大脚的脑门上。
猪饲料？
县里？
养猪大户？
一个大胆的、疯狂的、绝地翻盘的念头，瞬间，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对啊！
我为什么，非要跟人争口粮的市场？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我的玉米，卖给终端的、最高端的客户？
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做那个“饲料供应商”？
钱大脚的身体，再一次，被那股该死的胜负欲，给充满了。
她转身，冲回家里，抓起那封信，对着还在发愣的男人赵大头，大吼了一声。
“去！给我去镇上，租最快的马车！”
“我们，不去县城了！”
赵大头一脸懵逼：“那……那我们去哪？”
钱大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笑容。
“我们去，比县城，更远的地方！”
“去府城！”
钱大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赵大头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啥？府……府城？我的亲娘哎，你疯了吧！那得走一天一夜！来回的路费都够咱们吃半年的了！”
“你懂个屁！”钱大脚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狠狠地摔在地上，“你现在就去村里，问问谁家有马车，速度最快的那种！老娘出双倍的价钱租！”
“没人会租给我们的！”赵大头哭丧着脸，“现在村里人都听刘春花那个老娘们的，都把玉米卖给粮站了，谁会为了咱们，得罪全村人啊！”
赵大头的话，一针见血。
钱大脚的行动，很快就惊动了刚刚取得“销售联盟”伟大胜利的刘婶。
刘婶带着一群“联盟”的骨干成员，浩浩荡荡地，堵在了钱大脚家的院门口。为首的，正是那个刚刚当上“联盟副理事”的王二麻子。
“钱大脚！”刘婶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你这是什么意思？全村人拧成一股绳，好不容易才跟粮站谈下来个好价钱。你现在，是要当叛徒吗？”
“就是！”王二麻子在一旁煽风点火，“你这是要破坏我们黑石村的大好局面！你这是背叛！是无组织无纪律！”
钱大脚看着这群人，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她冷笑一声，指了指刘婶，又指了指她身后那群人。
“叛徒？一群捡了芝麻就以为是西瓜的蠢货，也配说我？”
“你们辛辛苦苦，把大师仙法点化过的玉米，卖给粮站，人家转手，当成猪饲料卖给县里的大户，赚大头！你们呢？就守着那点蝇头小利，沾沾自喜！真是笑死人了！”
“我告诉你们！”钱大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卖的是玉米！我钱大脚，要卖的，是‘希望’！是‘未来’！是那些大户家里的猪，能不能吃上‘特供’的希望！”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刘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听来的消息，竟然成了钱大脚反击的武器。
“你……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刘婶强撑着气势，“说得天花乱坠有什么用？你去县城，人家大户就认你？别到时候，玉米没卖出去，还赔上一大笔路费，哭都没地方哭！”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钱大脚一挥手，“道不同，不相为谋！赶紧给我让开，别挡着我发财的路！”
刘婶气得浑身发抖，她一咬牙，对着周围的村民喊道：“都听好了！谁要是敢把马车租给钱大脚这个叛徒，谁就是跟我们整个‘销售联盟’作对！以后，村里有任何好处，都别想沾边！”
这一招，釜底抽薪，又毒又狠。
果然，那些家里有牛车马车的村民，都纷纷缩起了脖子，不敢再看钱大脚。
钱大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刘春花这个老娘们，竟然已经把人心，笼络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懒汉赵三。
他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凑到了钱大脚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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