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皎伸出手腕,上面盖着一段小帕子。
叶大夫轻轻搭在椅子边缘上,伸出手替她诊脉。
一屋之中的众人皆是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结果。
顾雪娇搅动着帕子,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粉红色绣鞋上印着的芍药花,开得肆意,鲜艳绽放如同血花。
她感受到自己胸腔里如鼓点般跳动的心脏。
自己的猜想,会是真的吗?
她不由有些担心,谢皎皎似乎也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手足无措,她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是,这也很有可能是她做出来的假象。
一旦她们找了应对的办法,那自己和裴青州所做的一切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她知道裴青州做这些,是付出了多少心力的。
贺家,谢家,都在盯着他,若是这番查证找不到突破口的话,他在朝中又会被人参奏,而且,以贺晨芝恩仇必报的性格,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在朝堂之上处处与他过不去的。
他会因为这个再受责罚吗?
顾雪娇沉下眸子,心也跟着一块儿沉下去了。
一双温热的手攥住了她,顾雪娇仰起脸,身侧的顾雪晴在默默地望着她。
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温暖。
顾雪娇回握了她。
顾雪晴正在为退婚之事苦恼,在这样的时刻,她还是能够安慰自己,顾雪娇忽然觉得心里有了力量。
久久之后,叶大夫站起身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地看了过去。
他缓缓走到正厅之中,拱手行礼道,
“回禀殿下,老朽适才一番诊断,似乎,小贺娘子并无有孕的迹象。”
他的话倒是让众人都愣了几分。
谢皎皎的婢女华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明鉴,娘子已经小产了,自然是不会有身孕的啊。”
裴青州将茶盏轻轻地放下,淡淡地开口道,
“掌嘴。”
身侧的护卫上前,劈面就是一个耳光,接着再是一个。
谢皎皎慌乱地站起身来,
“殿下!”
“身为婢女,竟然胆敢抢在主子跟前放肆地大喊大叫,这就是伯爵府的规矩吗?”
他说话的功夫,华月已经挨了十来个耳光,两颊红肿渗血,不住地哭叫。
贺晨芝亦上前道,
“殿下,下官素日确有管理不善之处,但是,也请殿下念及华月年纪尚小,饶恕她吧。”
裴青州不置可否,
“只要她不再乱叫,就可以停手了。”
他的话说给护卫听,但却是在规训着旁人。
华月素日跟着自家姑娘,岂会是个蠢人,她立刻明白了裴青州的意思,乖乖地闭上了嘴。
护卫依言停手。
“若是再有未经本殿允许就擅自咆哮者,这就是下场,都明白了吗?”
一屋子的人皆是一凛。
华月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氏。”
谢皎皎被念了名字,颤抖着站起身来。
“殿下?”
“怎么回事?”
她强硬地挤出一个笑意来,
“殿下,就如同我这婢女刚才所说的一样,我小产之后也有三五日了,自然不会再出现有孕的脉象。”
裴青州审视的眼神从她脸上淡淡地划过。
“是吗?”
“叶大夫?”
叶大夫摇了摇头,
“殿下,女子有孕,就算小产,也不可能回复得这样快,总是会有一些迹象可查,可是,贺娘子的脉象,应当是从未有过身孕的脉象。”
“哦?”
裴青州挑了挑眉,看向贺晨芝。
后者抬眸与他对视,随即便垂下眼帘,
“殿下,皎皎身子素日不好,也许,她的体质和常人不同。”
“不会,”
还不等裴青州做出反应,叶大夫便一口回绝了这种可能,
“小贺娘子身体确实有些弱症,但是这些年经细致调养,已经恢复很多了,况且,正是因为体质素弱,才更应该对于体质上的变化感知明显。”
“因此若是有小产的迹象,应当是比常人恢复得慢才属寻常。”
谢皎皎腿脚俱是一软,
“臣妇并不知是为什么,臣妇明明先前,有过头晕呕吐的症状,便以为自己却是有孕了。”
裴青州咬着嘴唇,手指从衣摆上绣绣着金蟒的图样上慢慢划过,
“那么,叶大夫,谢氏是否有中毒的迹象。”
裴青州这么问也属寻常,毕竟,之前谢皎皎小产的原因,正是服食过甘遂。
现下,探查一下她体内是否有服食过甘遂的痕迹,也是很合理的。
叶大夫再次摇头,
“老朽并未发觉,小贺娘子应当也不应该出现症状才对。”
谢皎皎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殿下,”
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束了一下气息,华月惨不忍睹的一张脸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她怎么敢不害怕,
“殿下,臣妇前几日也确实出现了剧烈的腹痛和呕吐之症,当时主君也在场,他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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