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想被酒店拉黑，最好保持安静。”詹嘉彤一句话让程泳沙彻底噤声。
为避免好心办坏事，在没有想好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前，詹嘉彤认为最好什么都不做。
这个决定她必须跟程泳沙同步一致。不能她这头瞒，她那头直接就给捅出去了。
两个孩子睡着以后，詹嘉彤来到外间。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程泳沙靠坐在床头玩手机，见她过来，就放下了手机。
清了清嗓子，詹嘉彤说，“今天这件事，需要保密。”
“为什么？”程泳沙眉毛挑得高高的。她刚想说，周一接孩子要是碰到珍珍妈妈，她一定要告诉她，她老公是个骗婚的渣男同。
一见她这样，詹嘉彤深感接下来的谈话至关重要。“今天是珍珍生日，我们不能破坏她最幸福的一天。”
“是我们破坏的吗？明明是她亲爹…”
“停！”詹嘉彤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先听她说，“首先，我们不确定甄可菁是否知道她老公是同性恋以及婚内出轨的事。其次，不管她知不知道，以前就知道，还是以后才知道，我们一定不能做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
“为什么？”
“因为尊严。”
程泳沙不解。
她不明白很正常。想当初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詹嘉彤也冲动地打算直接告诉甄可菁。被辛学宇以缺乏证据拦了下来。后来经过仔细斟酌，她才明白确实不能说。得让甄可菁自己发现。
“这不是一般的出轨，梁荣翰不仅隐瞒自己的性取向结婚生子，而且还在婚后继续与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同妻和出轨，你觉得哪个羞辱性更强。”
“同妻。”程泳沙一秒作答。
“对。梁荣翰没把妻子当成一个人来对待，她只是他用来满足传统家庭角色需要以及缓解社会压力的遮羞布而已。这等于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我们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你觉得她不懂吗？”詹嘉彤的脑子转得飞快，“就我所知，甄可菁从小接受西方教育，高中以及大学都是在法国读的。她家境富裕，父亲经营一家海运公司。她有三个哥哥，是家里唯一的独生女。”
“然后呢？”程泳沙坐直身体。
“乍一听她在家应该很受宠对吧。其实不然，她父亲对她的要求很严格，从小把她当男孩子养，遇到梁荣翰之后，才开始慢慢恢复女生该有的娇俏、自信与活力。”
“如果她发现梁荣翰是gay的话，受到的打击会很大？”程泳沙推测。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对。”詹嘉彤摇头，“以甄可菁的家世和她所接受的教育来分析，她不是那种会为了男人你死我活的女人。比起流言蜚语、男欢女爱，她更在乎的是自尊，也就是面子。所以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能伤及她的尊严。但只要真相是从我们嘴里出去的，就一定不可避免伤及她的面子。”
“我不能理解。我要是她，我直接把那个骗婚的男人的小叽叽‘咔咔咔’剁下来喂狗。”程泳沙想了想，又说，“不对，他要是0的话，剁了小叽叽也没用。”
“她像个男孩一样被养育长大，她的自尊心、自我认同与社会价值深度捆绑，你挑战她的自尊，就等于挑战她的自我认同感。还有她的家世，这么狗血的事情一旦曝光，不仅伤害她的自尊，还损伤她娘家的名誉。所以你要是直接告诉她真相，她不仅不会感谢你，反而会远离你、恨你。”詹嘉彤说到嘴巴冒烟。
“我还是不太懂。告诉她都是为了她好哎。”程泳沙争辩。
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一个生在上层家庭的女性所面临的压力与束缚。
“好什么？”
“该离婚离婚，该暴打渣男暴打渣男啊。”
“其实这种想法只适用于…”詹嘉彤吞下后面的四个字，继续说道，“我们惯性地认为出轨就要离婚、离婚就要撕破脸皮。但其实，社会上绝大多数人是要体面的，社会身份越高的人越是如此。溃烂发臭的伤口没必要非得展现出来，让旁人看笑话。利益高于一切，体面高于一切。有些人不需要我们大张旗鼓地帮她击鼓鸣冤。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程泳沙一脸茫然地问。
詹嘉彤突然胯下肩膀，一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的手段，她叭叭叭说了这么多，程泳沙压根儿没听进去，或是没听懂。
深深地吸一口气，詹嘉彤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这么说吧，她的婚姻是一件高定礼服，她每天高高兴兴地向别人展示自己的衣服，然后你告诉她，衣服上有洞还有跳蚤，她面子上过不去！明白吗？”
“哦哦哦，皇帝的新衣嘛！那我明白了。”程泳沙恍然大悟地说。“不能做那个讨人嫌的人，她自己愿意裸奔，我们就要尊重，对不对？”
见她听明白了，詹嘉彤起身准备离开。
却被程泳沙拉住手。“彤姐，我有一件非常想不通的事情，你帮我分析分析，是我的错还是她的错。”
詹嘉彤坐了回去。听程泳沙娓娓道来。
她曾有一个好朋友，非常好非常好的女朋友。
这个女生有一个谈了四年的男朋友。期间，两人因为各种事情，分分合合七八回。男生在谈恋爱期间有很多的骚操作。比如下载约炮软件，装单身狗乱聊其它女生。或者把女生独自一人丢在高速路上，自己开车扬长而去。吃饭时，只要有好吃的，就想各种办法把女生支开，一会儿让她去把垃圾倒了，一会儿让她去把狗喂了。等女生忙完回来吃饭就只剩下调料汁。
女生把这些事情告诉程泳沙，她去帮她出气，把男生狠狠骂了一顿后，把女生带走了。那段时间，女生就住在工作室里。
眼看女生的事业蒸蒸日上，她的男朋友又回来各种跪舔，求复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爱这个女生，就是看中了她事业上的潜力，才放下身段求复合。要知道以前都是女生各种卑微和妥协。
所有朋友都在劝女生要冷静一点，三条腿的狗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干嘛非要可着一块烂骨头拼命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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