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程泳沙依然面无表情。
“我知道熙熙的爸妈离婚了，你是....”珍珍妈妈不自在地去摸自己的耳朵。她的耳朵上挂着一对宝格丽B.zero1系列18K玫瑰金耳环。
“我是后妈，怎么了呢？”程泳沙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气。珍珍妈妈很漂亮没错，但漂亮得像个空心美人。脚不挨地的样子，很像电影《The Help》里面的傻白甜Celia。
“我想说...”珍珍妈妈被程泳沙不耐烦的样子吓到了。一时语塞，很快又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我想邀请你带着熙熙参加周末我女儿珍珍的生日会。”
“哦，好啊。”程泳沙欣然同意。
两人交换了微信。
“怎么称呼？”珍珍妈妈询问道。她不想自己的微信通信录里出现‘后妈’字样。
“我叫程泳沙，你叫我小程或是沙沙，或者全名都可以。”程泳沙把自己的全名发过去。
“我等会儿把邀请函发你，上面有时间和地点...”珍珍妈妈说。她没想到程泳沙答应得这么爽快。
“好。”程泳沙展颜一笑。
这个笑容瞬间消解了珍珍妈妈心中的忐忑不安。虽然这个女孩看着不好接近，但似乎也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接到詹奕熙，两个人小手拉大手，慢慢往前走。
“沙姐，我们回家吗？”
“嗯，回家，今天不去舞蹈教室了。”
“哦。”
“你爷爷来了，在家呢。”
“真的吗？”小孩停下脚步，激动的情绪蓄势待发。就像拉到极致的弹弓，只要一松手，兴奋就会爆出来。
“嗯。真的。”
沙姐从不骗人。于是乎小孩原地又蹦又跳，最后弯着腰大笑三声。给程泳沙看傻了。
詹奕熙不喜欢通过吵闹达成目的。她更擅长压抑自己的需求，除非实在压抑不住。
而在程泳沙带她的这段日子里，她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小孩太开心了。
刚走出电梯就开始念叨爷爷，匡顺听到动静，出来开门。
爷孙俩在大门口上演了一场世纪大重逢。就跟几百年没见过似的。
程泳沙的耳边，“爷爷”和“乖孙儿”响个不停。她没有爷爷，所以不知道和爷爷在一起是什么感受。但看着詹奕熙，她大概能理解那种感受。
小孩在父母和奶奶面前是一个样，在爷爷面前又是另一个样子。
詹奕熙一直粘在爷爷旁边，吃饭时要坐在爷爷身边，看电视时要爷爷抱着，到点程泳沙把电视关了。她又窝到爷爷怀里和他一起看手机。
爷孙俩不知道刷到什么视频，小孩捂着嘴巴，一双大眼睛都笑没了。
这个场景，只是在旁边看着，都能体会到一种满溢而出的幸福感。
“爷爷，你今天还走吗？”
“你想爷爷留下吗？”
“想！”小孩期待地看着他。
“那我就住一晚，明天我乖孙儿一早起来就能看见爷爷，好不好。”
“好！”
小孩最知道谁对她无底线的好了。妈妈也好，程泳沙也罢，她们都爱她，可是她们都要讲规矩。母爱穿上一件名为责任的外套，便显得没那么柔和了。
爷爷不一样。要什么给什么，当牛做马，怎么着都行。只要孙女开心。
匡毅一到家就被冯玉玲拉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打了这多年下手，光看都看会了。但匡毅始终保持不会做饭的人设。在他看来，一日会做饭，就要天天做饭。他的家里从不缺厨子。
“我说你怎么下手那么重呢？”冯玉玲在他耳边小声埋怨。
“这还下手重啊？要不干脆连黄叶子一起吃好了，还摘什么？”匡毅抖了抖手上的青菜。
“我不是说菜！”
“那说什么？”
“你媳妇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弄的？”
“什么呀！”匡毅把青菜摔进洗碗池里，水花四溅。他的脸色异常难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果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连他妈都这么想，何况别人呢。
看儿子这个反应，冯玉玲心里松快许多。上午看到程泳沙的伤的时候，吓了她一跳；再联想到儿子交代她什么都不要问。那她只能联想是小夫妻吵架了，动手了，然后有人受伤了。“那是怎么弄的？”
匡毅把程泳沙受伤的过程讲了一遍。略去了詹嘉彤。
“原来是这样。”冯玉玲如释重负。害她白担心一场，就怕程泳沙去报警，给她儿子按上一个家暴狂的名号。说出去多难听！
没有沥干水分的青菜直接下油锅，油水不相融，锅里一阵激烈的噼里啪啦。也压不住冯玉玲拨弄算盘珠子的声音。
匡毅双手捧着一个空盘，在旁边守着。
冯玉玲手拿锅盖挡住嘴，悄声问，“只赔了三万块钱吗？”
“她说三万。”匡毅答。
“这下手我看够狠的，要是追究起来估计是要判刑坐牢的，就给三万免一个牢狱之灾？太便宜了吧。”冯玉玲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忘直勾勾盯着门口，生怕有人听见她说的话。
匡毅没当回事，提醒他妈，“熟了，盛起来。”
冯玉玲见她儿子，人家说啥他信啥，不由得深深地叹息。
圆形饭桌上，匡毅和冯玉玲挨着坐，从匡毅逆时针方向，依次是程泳沙、詹奕熙和匡顺。
吃着吃着，冯玉玲忍不住了，“沙沙，你那个伤，就赔了你三万吗？”
“是呀。”程泳沙头都没抬，回答道。吃个鱼麻烦死了，也不知道谁爱吃这种全是鱼刺的鱼。
“钱打给你了吗？”冯玉玲又问。
“没呢。”程泳沙剔鱼刺剔得无名火起。
“要我说，这钱给得也太少了。”冯玉玲说，完全不顾儿子正拼命给她使眼色。
程泳沙重重地放下在筷子，站起身走进厨房。把碗里的乱七八糟的鱼全给倒进了垃圾桶。嘴里还在说着，“烦死了。”
“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事，你非要惹她，惹她干嘛呀。”匡毅埋怨他妈。好好的一顿饭，非不让人好好吃。
平时吵吵闹闹就算了，吃饭总让人好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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