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毅觉得他妈这火气发得没有道理。轻咳两声，告诫冯玉玲，吃饭就吃饭，不要说些没营养的话。
“是我先说的吗？”冯玉玲横了他一眼。
平平常常一顿饭，硬是让他们一家人吃出了飞沙走石、火星四溅的感觉。
吃完饭，程泳沙带着詹奕熙出门。匡毅问她晚上几点回来。她说下班了就回来。
“那我晚上去接你们。”匡毅说。
“好。”
门刚关上，冯玉玲又说，“接什么接，自己不认识路啊。”
匡毅叹一口气，妈你少说两句吧。你就是这么爱念叨，爸才不愿意跟你待在一起。
“一群白眼狼。”冯玉玲怒斥一声，把抹布摔在桌上，转身回房间。她委屈极了，一辈子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呕心沥血、当牛做马，结果所有人都不领情。
匡毅看一眼那团湿抹布和残留着半干不干水痕的桌面。又看了看时间。心里盘算着，再午睡半小时，就该去学校了。
回到房间里继续补觉。
冯玉玲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消了气后，出来把剩余的家务活全部做完。
SEA·DANCE的招牌稳稳立在大楼入口处。统共18层的商用楼里，一半是各类私人企业。剩下一半是各种工作室，美容美发、摄影SPA、跳舞健身、书法美术、应有尽有。当初选在这里，也是看中这栋楼里的人流量。
最初半年，基本是赔本赚吆喝。直到他们开始在网上上传各种舞蹈小视频，才慢慢打开无人问津的局面。
下午一点半，正好是所有公司正常上班的时间。程泳沙牵着詹奕熙走进电梯，行至七楼，遇见了该栋办公楼的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是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寸头，圆脸圆脑袋，高鼻梁，单眼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与他打了个照面，程泳沙微微一笑，没说话。
物业经理一低头，詹奕熙正看着他，表情严肃。在她的视角里，他像一个巨人。
“你好呀，小朋友。”物业经理软着嗓子跟她打招呼。
“叔叔好。”詹奕熙糯糯地回答。一双小手紧紧抓住程泳沙的手。好像害怕被巨人抓走似的。
“你是小程老师亲戚家的小孩吗？”物业经理明明记得程泳沙没小孩。
“是我闺女。”程泳沙代答。
物业经理没再说话，也不再看这对母女，表情呆若木鸡。
走进工作室的时候，胖头鱼和往常一样已经来了，正在拖地。每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大家都累得要命，关门下班回家休息。次日早点来把工作室打扫干净，迎接新的一天。
把詹奕熙安排在水吧，自己看一会儿书。
程泳沙和胖头鱼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聊天。
“我刚在电梯间碰见王胖胖了。”程泳沙说。王胖胖是她给物业经理起的绰号，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闹僵。
“他什么表情？”胖头鱼问。
“就正常表情啊。”
“他这人属实没品。勾搭你的时候，各种献殷情。勾搭失败就翻脸不认人。简直就是被下半身操控的渣男。”胖头鱼挨近她，小声说，“得亏你没跟他搞在一起。”
“你注意用词啊。什么搞在一起，说得我是人尽可夫的潘金莲似的。我也很挑的好吧。”
闻言，胖头鱼杵着拖把站在那儿、脑袋一歪，想了一下匡毅的形象，又想了想辛学宇，心里默默地说，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就容易被粗茶淡饭吸引。没出息。
据他所知，程泳沙跟匡毅还不认识的时候，确切一点，在SEA·DANCE刚开业没多久，王胖胖就看上了程泳沙，各种撩拨。那时候，她还没‘开窍’，根本接收不到异性对她表示好感的信号，只当都是同龄人，还跟人家打打闹闹、称兄道弟。
一切都被胖头鱼看在眼里。
王胖胖的小心思完全写在脸上，为了讨程泳沙的欢心，还特意把这栋楼门楣上最显眼的位置送给他们打广告。
虽然胖头鱼觉得不合适，但对拿出所有积蓄出来创业的他们来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有一次聊天，胖头鱼刻意带话题，引出程泳沙自曝已经结婚多年的事实。他还在一旁帮腔：她跟她老公青梅竹马。试图扞卫她的婚姻和贞洁！
王胖胖听懂了。
听是听懂了，但他的行为变得更加夸张和耐人寻味。如果说勾搭未婚女人刺激度百分之五十，那么勾引已婚女人的刺激度直接翻三番。
可想而知，努力了一年半载的王胖胖失败了，惨败！
程泳沙终于出轨，可惜出轨对象不是他。他虽然灰心，仍没放弃。或许在他的观念里，跟女人上床就像吃席，轮也该轮到他了吧，没想到她又跟出轨对象结了婚。这个消息就像往他脸上泼了一盆又腥又臭的狗血。
恼羞成怒的王胖胖公报私仇，不仅不肯将空置大半年租不出去的同楼层空房租给他们，甚至放话，三年租约期满后，不会再跟他们续约。
逼着他们搬走。
“地方找好了吗？”胖头鱼问。
“别着急。”程泳沙忍着胳膊上的酸痛，换了一桶干净的水，继续吭哧吭哧地卖力拖地。等换到新的地方，一定要找一个保洁。
“还不着急？我们的合约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还要留出至少半个月恢复原状！新地方装修以及除甲醛最最少也需要一个半月。”胖头鱼明显着急起来，讲话嗓门也提高了，“还有各种文书工作，比如宣传单、更换场地通知、给交通不便的学员办理退费手续等都需要时间，你到底找没找啊。”
“找啦！”程泳沙一屁股坐下来，两只手换着揉胳膊。昨天背詹奕熙回家，没想到逞能后遗症这么厉害，早上起来胳膊还酸胀难受，下午一来就拖地。她现在只觉得两条胳膊要废了。“鳕鱼出差了。”鳕鱼是她给辛学宇起的绰号。
“………”胖头鱼震惊到失语症发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找回自己的舌头，“你找他帮忙？人家愿意？人家老婆没意见？”
“没意见啊，她老婆说他靠谱，找他就行。”
“我勒了个去！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圣人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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