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持要亲自进去一看,可进去了,所见与刚才那些人说的没有什么不同。
不对。
蔺拾渊不会胡说,他是有了证据才会冒险进来,意图找到有力证据,扳倒信王。
姚青凌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坍塌的柱子勉强顶着上方,乱石将里面的东西撞得东倒西歪,下面压了很多东西,已经看不出是什么。
可是,可是这么多工匠,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有,全都压死了?
一个穿紫袍的官员扶着腰间玉带走来,道:“姚娘子,这里危险,你还是出去吧。”
姚青凌冷冷盯着他,质疑工匠们的死因,那官员凉凉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救援通道挖了一天一夜才挖通,这些工匠本就受伤,失学过多熬不住,不就死了?”
“就算没有那么严重的伤,可憋在这里一天一夜,没吃的没水喝,只有少量空气,憋也得憋死了。”
姚青凌听着官员轻飘飘的定了死因,怒火中烧。
她想要说什么,曹御史来了。
他也请姚青凌上面说话,以免被乱世砸伤。
“……这里不安全,随时有再坍塌的可能。”
御史强行将姚青凌拉了出去。
青凌愤怒:“那个官员是谁?!”
曹御史冷哼一声:“大理寺派来的调查官。”
他给姚青凌使了个眼色,换地方说话。
青凌挖了一整天,此刻也已经脱力,只能先行回府。
御史夫妇过来,聚在木兰院说话。
尤氏心里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姚青凌强装的镇定,她想,侄女一个人支撑侯府如此艰难,她不能拖她的后腿。她留在京城帮她,也是帮助自己的夫君。
尤氏安排人做晚膳,自己绝不上前打扰,也不瞎打听,只是更用心地盯着侯府。
青凌没有什么胃口,何茵看她的手受了伤,拿了药过来给她涂抹。
青凌说道:“曹御史,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信王和工部尚书故意阻拦他们调查,他们就更要查,结果,两桩案子同时进行。挖开的通道下,没有罪证,连人证都死了。
信王那一党就摆脱了嫌疑,那么就只剩下追查去年永宁寺的大案了。
她攥着手指,血丝从崩裂的伤口渗出来,她感觉不到痛似的。
“小姐,你松手。”楼月见状,连忙去掰开青凌的手指。
青凌深吸口气,闭上眼睛,脑袋往后靠着椅背,脑中浮现种种推断。
曹御史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发觉蔺拾渊在查探,他们便提前转移了那些铁矿石,至于那冶炼的设备,能转移的已经转移,不能转移的,便借着那场大爆炸,将东西都炸毁。”
“那些工匠,从他们踏入那地下空洞开始,就注定走不出去了。”
楼月忍不住好奇问:“可是,他们都是被砸死的。如果我是信王,我至少会先杀了他们,然后爆炸时,他们就只是死尸,这样才能确保没有活口。”
求生是人的本能。那些工匠如果在爆炸前是活着的,总有躲在角落,留一口气的吧?他们在震动中,总有到处逃命的吧?
总之,她还是觉得那些工匠死因被模糊了。
青凌睁开眼睛,缓缓道:“如果我是信王,为了不起疑,更不能留下活口,我会在运走矿石和设备后,在他们的饭菜中下药,让他们浑身无力。”
“这时候引发爆炸,那些人便能保持逃命的姿态,又因为躲闪不及被石头砸伤。那些官兵在爆炸后守住现场,名义上是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其实就是拖延时间,确保那些人都死透。”
楼月道:“那如果让仵作去查,是不是就能查出来,他们服用过药物?”
曹御史笑楼月的天真。
若不想让人知道真相,权贵们有的是办法掩盖。仵作也是人,有弱点可攻破的。
楼月沮丧:“那怎么办呀……”
青凌捏了捏手指,忽然笑起来。
何茵看着她,比画手指:“小姐笑什么?可是想到好办法了?”
青凌说道:“下面没有蔺拾渊的尸体,就说明他逃出去了。”
她的眼睛明亮:“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经拿到证据。”
可是,为何他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可以松口气了。
等一下!
姚青凌刚吁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梗在胸口:“糟糕!”
她按着扶手跳起来,楼月“呀”一声大叫,盯着她的手,“小姐,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你的手!”
青凌疼得手颤抖,可她的脸色惨白:“盛大河!盛大河!”
她的情绪过于激动,说不出完整的话,大家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曹御史脸色凝重。
她夫人已经把那盛大河的底细都与他说了。
若永宁寺坍塌这件事不再追查,那么朝廷为平息民怨,在信王和工部尚书的推动下,偏信冤魂作乱这一说,全力追剿流匪!
盛大河本来就因为仓库被烧一事愤怒着,若不是姚青凌压着,早就闹事了。
可是,如今朝廷又要全力剿匪,就等于火上浇油,逼着盛大河闹起来。
这样一来,甚至不需要朝廷多费力气去各个山窝里搜查,这些人就会主动送到面前来!
姚青凌着急的是这个!
“姚娘子,别急,我与你一起去见见那些人。有我在,或许能劝——”
他话没有说完,忽然一支箭咚一声射在门上。
聂芸拔了箭,只见上面订着一张纸条,上面写:“官逼吾反,吾不得不反。”
接着,外面响起杂乱声。
聂芸神色凝重:“我出去看看。”
她出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了。
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攻入了几家官员府中,有其他富商也被牵连。其中最严重的是金满堂。”
青凌气的嘴唇哆嗦:“糊涂,盛大河这个莽夫!”
肖平峰赶过来,正好听到姚青凌的怒骂,他道:“小姐,这不能怪盛老大。”
“朝廷把他逼到这份上,他已经无路可退。若他什么都不做,与束手就擒没有区别。”
他又道:“码头火灾之后,京城各个门口就严加把守,而在永宁寺坍塌后,城门关闭,只许进不许出。盛大河便是想带着人走也走不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喜欢夫君迎青梅入府?我带崽高嫁将门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夫君迎青梅入府?我带崽高嫁将门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