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宇抹去脸上的雨水，集装箱里的锈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他望向五十米外那座暗红色的仓库——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叫"红房子"，外墙的涂料在雨夜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量子通讯器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从垃圾通道逃出来后，他已经在这潜伏了四十分钟。头顶，无人机巡逻的嗡鸣每隔七分钟就会经过一次。
[星际工程师：主播别发呆！通讯器需要生物认证！]
万宇这才注意到装置侧面有个几乎不可见的针头。将拇指按上去的瞬间，一阵刺痛伴随着电子音响起：
「身份确认：万宇，灵能契合度92%。启动跨维度支援协议。」
通讯器投影出全息键盘，屏幕上滚动着他完全看不懂的异界文字。最诡异的是，那些文字正在逐渐转化成中文——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实时学习他的思维模式。
[仙界器灵：以精血为引，可激活一次性的空间跳跃！]
[机械境技师：别听他的！那是量子传送，需要先定位坐标！]
弹幕又吵成一团时，通讯器突然自动锁定了红房子地下五层的坐标。万宇心跳加速，这太巧合了，简直像是...
"陷阱。"他喃喃自语。没错，苏芮故意放走他，雨衣人适时出现，现在又恰好得到直达核心的传送——每一步都被精心设计。
但即便知道是陷阱，他也不能退缩。三天来目睹的一切：陈志明的克隆体、被入侵的直播系统、跨越维度的实验...这些都指向一个远超警界黑幕的恐怖真相。
「传送准备完成。警告：单向通道，无返回可能。」通讯器闪烁着红光。
万宇深吸一口气，在按下确认键前最后检查装备：配枪只剩五发子弹，战术匕首，以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局长刻意隐藏的U盘。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小的金属块才是真正的钥匙。
按下按钮的刹那，世界在眼前崩塌。
仿佛被塞进一条无限延伸的管道，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视网膜上炸开无数色彩，某种粘稠的物质从七窍涌入体内。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万宇看到无数个自己的影像在管道外闪过——有的穿着警服，有的身着古装，甚至还有机械义体版本...
"——醒醒！第七次传送实验体出现意识反应！"
刺眼的白光。万宇猛地弹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金属手术台上。环顾四周，这是个纯白的球形实验室，墙壁上嵌着数十个显示器，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世界的画面——包括他自己的直播画面！
"欢迎来到主控室，万督察。"
这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让万宇浑身血液冻结。他缓缓转头，看到林湛穿着白大褂站在控制台前，左肩的枪伤似乎从未存在过。而在他身后，七个培养舱里漂浮着七个"万宇"的克隆体。
"你比预计的慢了二十三分钟。"林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与苏芮那副一模一样，"不过正好赶上最终测试。"
万宇的指尖摸到藏在袖口的战术匕首："这一切到底..."
"是什么？"林湛微笑着接话，按下控制键。实验室的穹顶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上方浩瀚的星空——不，那不是星空，是无数个相互纠缠的宇宙泡，"简单的跨维度社会学实验。通过直播系统观察不同世界同一个人在面对危机时的选择。"
他调出一个监控画面：某条世界线的"万宇"正在红房子外引爆炸弹；另一个画面里，西装革履的"万宇"在与局长握手；最远的那个屏幕中，甚至有个"万宇"长着龙角...
"你们到底是谁？"万宇哑声问道。
"我们？"林湛忽然摘下眼镜，右眼闪过一串数据流，"观察者，记录者...或者按你们的理解，'高维观众'。"
实验室的门滑开，苏芮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的人让万宇如遭雷击——是"死去"的陈志明，只不过他半个脑袋已经机械化，眼眶里装的是微型摄像头。
"植入系统是我选的你。"机械陈志明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我们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量。"
万宇突然笑了。他撑起身子，任由战术匕首掉在地上发出脆响："这么说，你们看腻了其他'万宇'按剧本走的老套剧情？"
林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万宇趁机向前一步，U盘不知何时已经插在了主控台的隐蔽接口上。
「检测到原始协议编码，启动净化程序。」整个实验室突然响起机械女声。
"早就怀疑了。"万宇擦去嘴角的血迹，"为什么偏偏我的直播系统能收到警告？因为你们内部分裂了——有人想继续'实验'，而有人想结束这一切。"
墙面显示器一个接一个黑屏，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开始抽搐。林湛的面容扭曲，皮肤下面浮现出电路板般的纹路："你做了什么？！"
"观众最讨厌的..."万宇抓起掉落的匕首，"就是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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