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一怔，连忙关了水龙头。
水滴还在往下坠，砸在陶瓷盆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抽过一旁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这么久没见，她竟觉出他声音变了。
多了几分沙哑。
可偏偏，这嗓音配着他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反而更添了几分勾人。
门外是笑语喧天，宾客举杯，孩童嬉闹。
门内，却是另一个空间。
洗手间狭小安静，空气凝滞。
两个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镜面映出两人的倒影。
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想走。
脚步刚微微移动，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
她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洗手间里安静得可怕。
“躲我？”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句道：“你有空的话……来我那儿，把我的衣服拿走。”
周谨言笑了声。
他垂眼看了看她仍被握着的手腕，才慢悠悠开口。
“你衣柜大得能塞两间房，还怕没地儿放一件衣服？”
沈棠咬了下唇。
“你那些衣服贵得离谱，我怕弄脏。”
“真怕弄脏？”
他慢悠悠地问，眸子微眯。
“还是……怕再跟谁扯上关系？”
她瞳孔微缩，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松了手，退后半步，懒懒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叠胸前。
可她没笑。
两人就那么盯着对方。
时间仿佛停滞。
直到外头传来周砚的声音，喊她名字。
“沈棠！爸妈等着呢，快来！”
她猛地侧身，从他身边挤了出去。
肩膀几乎撞上他的手臂，却没有停留一秒。
外头，走廊灯火通明。
两家家长都到了，坐在主位上，满脸喜气。
改口茶已经备好，瓷杯冒着热气，长辈笑着接过红包，一一递上祝福。
礼数一套接一套，井然有序。
镜头对准每一刻，拍得明明白白。
轮到拍照了，伴郎伴娘们按照摄影师的指示，陆陆续续地围着新郎新娘站成了一圈。
沈棠站在人群的边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可那笑容却像是被强行拉扯出来的。
她的眼神空洞，望着镜头的方向，却没有真正聚焦在任何一点上。
那种笑，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沈渝欢站在另一边，目光随意一扫，便落在了沈棠身上。
随即，她的视线又转向了周谨言，多看了两秒钟。
此刻，宋清妍正紧挨着周谨言站着，身体微微倾向他。
周谨言低着头，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沈渝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片刻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面对镜头，唇角勾起。
距离下午的婚宴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仪式已经结束，暂时无事可做。
沈渝欢干脆回到自己的房间，决定趁这段时间重新补个妆。
她不想被打扰，顺手将房门反锁。
手机调成静音，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
伴郎和伴娘们拍完照后也各自去休息了。
毕竟连轴转了一早上，大家都累了。
房间紧张，婚礼筹备组只能临时调整住宿安排。
沈棠原本是和伴娘同住一间。
但临时被通知要腾出房间给远道而来的亲戚。
于是只好与一位尚未抵达的女客人共用一间客房。
那位客人还没到，沈棠便先一步收拾好了行李。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下午的礼服是一条纯白色的蓬裙。
看起来确实比早上那条粉嫩的礼服更显气派一些。
洗完澡后，她整个人放松了不少，顺势躺到了床上，靠在床头刷着手机里的群聊。
群里不断有照片上传，全是上午拍摄的瞬间。
一张接一张，反复滚动着。
沈渝欢在群里一条一条地点评着。
“这个笑太假了，再自然点。”
“那个站姿太僵硬，肩膀往后收。”
“这张光线不对，重拍。”
没过多久，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沈棠盯着手机屏幕，正准备放下。
忽然，尹知禹的名字跳了出来，发来一条消息。
“你今晚几点回？”
她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来。
婚礼仪式安排在下午三点结束，晚宴顶多拖到十点就该散场了。
“预计九点半左右能离开，要看具体情况。”
对方很快又追问。
“方便告诉我酒店地址吗？我想过来接你。”
她没多想，把酒店的名称和详细地址发了过去。
过了几秒，她主动问了一句：“今天去复查了吗？”
“去了，恢复得不错。”
尹知禹回得很快。
“医生说骨头愈合良好，伤口也没感染迹象。”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刚接了警察电话，让我过几天去做鉴定，顺便录一份正式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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