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花辞树的据点已经选好，卫婵便赶去看了看。
两位门主都在，正站在门外，面对面商量什么。
卫婵上前时，日门门主先看见了她，唤她：“阿婵！”
“……嗯。”
一面应答，一面走上前去，卫婵的视线在门口的牌匾上停留片刻，又问道：“叶娘可有说过，她何时入京？”
月门门主想了想，答道：“我去信问了，尚无回应。兴许还得等两日。”
“这样……”
卫婵点点头：“刚巧我要回归夷郡去，说不准路上能遇见她。”
“那最好不过，”日门门主笑眯眯地看她，“你这一去，再回来得冬日了吧？”
“不好说，”卫婵老老实实回答，“兴许会多陪陪家人，年后再回来。”
眼下已是八月底，离年节也没有多久，她确实可能会待到年后。
听卫婵这么说，日门门主还挺惊讶：“如今你声名正躁，此时归乡，久久不还，形同归隐，怕是不好吧。”
“声名于我是虚幻之物，我不在乎。”
卫婵朝她笑了笑，继续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家了，家里人很担心我。声名可以今后慢慢积攒，家人却不能一直等我。”
“……唉，也是。”
见她如此坚定，门主也不再为难她，向她道：“先进去看看吧，此处虽尚在修葺，但各部的位置已经基本定下了……秋莺方才还在寻你。”
“好。”
与二位门主告辞后，卫婵便进了院子。
与归夷郡那处宅院相同，此番花辞树在京中的据点，也是一处大宅院。
听旁人说闲话的时候提到，这处宅院是先帝做皇子时的府邸。
后来他登基，便将这处宅院赐给了谢青升。
可谢青升自很小的时候便被送去山中修行，这处宅子，他一直未曾住过。
先帝也未曾再将其赐给旁人，便这么一直空置着，直至他驾崩。
再后来谢青升登基，自己又没有子嗣，于是也没有再将其赐出去。
……最后的最后，这宅子成了花辞树的新据点。
而花辞树在离京前的据点，已经被章轻衣改成了自己的府邸。
章轻衣肉身死后，那府邸便收归谢青升手中了。
没有将其再赐给花辞树的原因，是因为晦气。
花辞树的众人都觉得晦气，宁可自己租宅子住，也不愿意再回那地方去。
……卫婵深表赞成。
进了院子，没走多远，就瞧见了秋莺。
她正在秋千架上坐着，和另一位同伴笑眯眯地说话。余光瞥见卫婵，她转头看了过来。
见秋莺眸光倏地一亮，那位同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秋莺先招呼出声：“阿婵！”
卫婵嗯了一声，在二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去，问道：“听门主你在找我？何事？”
“哎呀呀听说你刚醒来便要回乡，想问问你何时出发，何时回来。”
“阿婵要回乡？”另一位同伴也惊讶，“这时候不正是捞一把功名的好时机么？怎得偏偏这时回乡？”
卫婵耐心回答：“已经很久未曾回乡了，我答应了家里人要早些回去的。”
“不许问了，”秋莺朝那位同伴努了努嘴，“阿婵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什么功不功名的，咱们阿婵已经天下闻名了。”
“也是……”
那同伴也努努嘴：“只是我还以为阿婵会入编官兵，做个将军的。不想阿婵竟就要这么离开了。”
卫婵啧了一声：“将军便罢了，整日过着蔡将军一般的日子，想想都无趣。”
这回，秋莺不赞成了：“蔡将军的日子过得紧巴，兴许只是因为蔡将军性情使然，未必所有将军都那般刻板的。”
“你又知道？这是看上了哪位小将军？”
“……”
秋莺脸一板，抬手打卫婵：“不许胡说！”
“看来是真的有，”卫婵退后一步躲开她的攻击，嬉笑道，“说吧，是谁？”
“走开走开，”秋莺白她一眼，“那几日打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我看见人都烦，还能与谁看对眼？”
这话倒是。
刚打完守城战的那一日，卫婵也看见人就犯恶心。
于是她放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今后京中的据点还归你管吗？”
“是啊，”另一位同伴替秋莺回答，“咱们蚯蚓终于苦尽甘来了。之前日日叫骂叶娘偏心，而今总算是踏实了。”
秋莺自己也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叶娘何时回来……我真是要多谢谢她。”
“我回归夷郡的路上会帮忙留意的，”卫婵接话，“我估摸着她应该已经出发了。”
“好。”
“阿婵！”
秋莺刚应完话，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山月从旁边小径上过来，招呼卫婵道：“你去哪儿了？我给你留了间极宽敞的小院，你快去瞧瞧！”
“多宽敞？”秋莺机敏，蹭地一下从秋千上起身，“比我的还宽敞么？我去瞧瞧。”
“当然比你的宽敞，”山月上前，瞥她一眼，“若非阿婵，你今后怕是还要独守京城好几十年，阿婵自然要住最宽敞的院子。”
“那叶娘呢？叶娘也不管了么？”
“再说吧，”山月摆摆手，“叶娘又不在乎这些。”
“你……”
“好了好了，”卫婵打断她们的辩论，“我们去看看……我住哪里都好的。”
“也是……”
临了，秋莺还不忘阴阳她一句：“你甚至可以与你的小天子同住于皇宫中……哎呦那么大那么宽敞的皇宫，哪里看得上这么小的院子？”
卫婵作势拔剑：“你想死吗？”
“……哼。”
“……卫婵？”
几人正闹腾，忽地，日门门主又出现在了小径上。
许是没想到此处有这么多人，她愣了愣，才向卫婵道：“宫中来人，召你进宫。”
“啊？”
刚说完卫婵住皇宫，就听见这个消息，四个人不免同时惊讶了一瞬。
卫婵想了想，又问：“何事？”
日门门主言简意赅道：“天子召见。”
……
虽不明所以，但卫婵还是应召进宫去了。
只是她没想到，谢青升召她进宫的目的，竟是为她加封二品将军。
他没有让她跪，也没有走那些繁琐的流程，径直将圣旨递给她，语气平静，面色也平静：“世人皆求衣锦还乡。我给不了你别的，给你的你也未必需要……但这一次，不要拒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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