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一片黑暗，带进走廊一点光，霍渊看到床上的人缩成一团动了下，知道她醒了。
他摸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俯身查看她的状态，手刚抚上她的额头，人就往里缩了缩。
“不理我？”霍渊发现她颤动的睫毛，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哑，“跟我置气，值得哭成这样？嗓子还要不要了？”
索性躺在她身边，硬是把人往怀里捞，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下回直接动手打我，我就乖乖坐在那，让你打个头破血流，好不好？”
他怎么老这样？蒋昭心里想着。
她翻身背对着他，脸都埋进枕头，眼泪滴滴掉落在枕头上，逐渐洇湿了一大片。
蒋昭感觉自己被霍渊吃得死死的，没出息极了。
看她逞强着偷偷哭泣的身子都在发抖，霍渊的心脏弥漫开密密麻麻的疼。
“昭昭。”他急切地缠上去，从后面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声音有点慌“不哭了……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
蒋昭好不容易咽下哽咽，猛地吸了下鼻子，挣扎着推开了他，坐在床边依旧背对着他，低头擦拭着眼泪，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霍渊心一沉，绕到床的另一边，半跪到她面前，想去握她的手。
“啪”一声，手被狠狠打开。
她声音嘶哑又执拗：“昨晚你在顶点，对不对？”
霍渊一怔，他不想承认，但是蒋柔的到来意味着温云峥会查到些什么，他得认。
“我去了，有个应酬在那。”他不敢看她，掩饰着垂眸，想再次去拉她的手。
“应酬？”蒋昭依旧躲开他的触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应酬？去参与温续那恶心的赌局？还是和你的朋友袁野，一起找乐子？”
她眼里的嫌恶，看得霍渊心头火起，又刺的他发疼。
厌了我吗？
还是……
嫌弃我。
“蒋昭！”霍渊眼眶憋得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慌的，“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是东西？”
这话扎得他心口抽抽着疼，不被她信任这个认知，激得他一股邪火往上窜。
“那我该怎么想！”
蒋昭崩溃地喊出声：“温续提到霍先生，那个袁老板喊阿渊！你的车第二天早上才离开！你让我怎么想？！
想你们把女人当赌注？还是想你是不是夜夜都泡在这种局里？如果你在，那你为什么不来阻止？！如果你不在，你的车为什么早晨才离开？！”
蒋昭哭得几乎维持不住正常说话声。
再次撕开这件事，只觉悲哀，这个世界好像被一种看不见的，无形力量束缚住了。
她们都是这股无形力量手中的一颗棋子，只要给出足够让棋子心动的利益，什么道德底线都能扔。
一连串的质问让霍渊哑口无言。
看着她崩溃的模样，也把他的心绞碎了。
他想告诉她，他是去救她的。想告诉她，他已经把温续废了。想告诉她，昨晚他恨不得毁了那个地方。
可是他不能。
怎么说？
说他是如何把她带走，又用怎样肮脏的方式“救”了她？被她讨厌，然后让她再一次离开？
霍渊的沉默，在蒋昭眼里就是默认。
她眸中的光，淡淡暗了下来，整个人都无端染上一股消沉。
“霍渊，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这句话像记闷棍，砸得霍渊眼前一黑。
“不是！”他再也克制不住，站起身上前，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将她禁锢在怀里。手臂僵硬似铁，身躯微微颤抖。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急切：“昭昭，你听我说！我承认我去了，但我不是去参与那些肮脏事的，我是去救你的！”他呼吸依旧慌乱道，“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下了药。我把你带出来，去了三层的套房。”
蒋昭在他怀里僵住。
“至于袁野……他是我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兄弟，我们在国外是干过不少浑事。但是昭昭，是他告诉我，你的位置，我才能找到你。”他捧起她的脸，急切说着。
霍渊承认的很痛快，但眼睛紧盯着她的神情。怕蒋昭不信似的，他又拿出手机让她看袁野发的消息。
“浑事？”
蒋昭推开他的手，想起温云峥说的袁野在国外的那些事，心里已经痛到没知觉了。
眼泪流得更凶，但思维却无比清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所以我们分开的这十年，你在国外过的就是这种荒唐的日子？
蒋昭抬头的瞬间，眼泪滴到了霍渊的手背上，烫的他心尖发疼。她的质疑像刀，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无法辩解与她分开的那十年，因为他确实不清白。
可谁让她先背叛的呢！？
是她先离开的，害他变成那种样子，当年她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但是这话，霍渊不敢说出口，当年已经承受了一次失去她的代价了。
霍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眼眶赤红：“你又知道了？你知道我在国外发生的事情了？你就给我定罪。”
因为恼怒胸腔起伏着，又似是委屈，嗓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哽咽。
“蒋昭，你他M公平点行不行？！”
霍渊猛地抓住她的手，不容许她再躲开自己。将她按在床上，单膝跪地，仰头时眼里盛满了卑微的祈求，声音都在抖：“昭昭，我说过我不是好人，我也有难堪的一面。但是！你说过你会接纳我的！”
强忍住即将失控的情绪，攥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另一只膝盖也弯了下去，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但是我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动你？我已经有你了，我们快要订婚了，我怎么可能去参加那样肮脏的局！”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蒋昭看着红眼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此刻的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脆弱，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和无措。
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席卷了蒋昭。听到“永远在一起”这句话就仿佛有人把她的心脏掏出来，划上几刀，再放进盐水里浸泡。
又疼又蛰，密密麻麻。
这句话于她而言，也是以未来作为代价的承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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