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那扇巨大的青铜门背面。
不同于正面的威严,背面挂满了黏糊糊的肉膜,像某种巨兽的肠壁。那些还没来及被“消化”的储物袋、兵器,像结石一样镶嵌在肉膜里。
“发了!这回真发了!”
守墓人把黑锅往地上一扔,猴子似的窜上去。
他也不嫌恶心,伸手就在那些还在蠕动的肉膜里掏。
“这是天剑宗那小子的本命飞剑……这是药王谷老不死的丹炉……哟,还有本《极乐宝鉴》?”
老头动作麻利,一会儿功夫,黑锅里就塞满了战利品。
我靠在墙边,没动。
脑仁疼。
零号在我脑子里哼歌,调子跑到了姥姥家,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个老头还是那么吵。”零号的声音带着不满,“我可以吃掉他吗?就吃一条腿。”
“闭嘴。”我在心里回了一句,“那是你前任饲养员。”
“饲养员也分好坏,他给的饭总是馊的。”
我懒得理这小怪物。
目光穿过青铜门的缝隙,看向外面的世界。
这里是神殿核心,也是这个世界的“天顶”。
所谓的飞升,就是把最强的一批人骗进来,榨干灵气,维持神殿运转,顺便给那个域外的强者提供养料。
不知道那位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培养这个小怪物吗?
还是只是彻头彻尾的养猪场。
“老头。”我喊了一声。
守墓人正抱着一个玉净瓶傻乐,闻言头也不回:“干啥?分赃等会儿,老头子我得先过过手瘾。”
“如果神殿没了,你会怎么样?”
守墓人动作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手里的玉净瓶“当啷”一声掉进锅里。
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我,没了贪婪,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没了就没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酒葫芦,仰头晃了晃,只滴下来两滴残酒。
他咂吧咂吧嘴,有些意犹未尽。
“我原以为我是这方世界的生灵,到头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痛恨的本身原来是自己。”
“你可以出去。”我说,“凭你的本事,在外面混个开山祖师不成问题。”
“拉倒吧。”
守墓人一屁股坐在黑锅上,从肉膜里扯出一块不知是谁的衣角,擦着手上的血污。
他指了指脚下。
“这下面埋着几万年的尸骨,总得有人给他们扫扫墓,烧烧纸。不然到了下面,这帮怨种还得打架。”
我看着他。
这老东西,平日里装疯卖傻,关键时刻倒是活得通透。
“行。”
我不再劝,从怀里掏出黑色盒子。
眉心滚烫。
那块金色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意图,开始剧烈震动。
一股庞大、古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
那是源力。
是真正来自域外星空的“火种”。
“零号,干活了。”
“好哒。”脑海里,小女孩兴奋地拍手,“拆房子咯!”
我双手握住盒子,狠狠砸向脚下的核心阵法。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炸开。
整个迷宫剧烈颤抖。
那些镶嵌在肉膜里的储物袋纷纷炸裂,无数灵石、法宝化作精纯的灵气,卷起一场风暴。
“你疯了?!”守墓人跳起来,护住他的黑锅,“你要把这儿炸了?!”
“不是炸。”
我咬着牙,忍受着体内经脉寸寸崩裂的剧痛。
源力与零号的力量融合,化作一把无形的锁,扣住了整个神殿的空间节点。
“我是要把它……藏起来。”
“起!”
我暴喝一声。
眉心裂开,金光如柱,直冲云霄。
原本坚不可摧的青铜门开始融化。
外界的天空露了出来。
不是蓝天白云。
是一片深邃、冰冷、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才是真实的世界。
我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盖子里。
“卧槽……”守墓人张大了嘴,黑锅从背上滑落都不知道。
巨大的吸力传来。
神殿开始坍塌、收缩。
它正在被强行从这个世界的维度中剥离,塞进零号构筑的异空间里。
“警告!能量过载!宿主身体即将崩溃!”
零号的声音不再调皮,带上了几分焦急。
“闭嘴,继续!”
我七窍流血,视线已经模糊成了血红色。
骨头在哀鸣,皮肤像干裂的瓷器一样炸开。
这种级别的力量,根本不是我现在能承受的。
但我不能停。
一旦停下,神殿反弹,整个世界都会被那股失控的能量抹平。
“锁!”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黑色盒子按进了虚空之中。
轰隆隆——
天地失声。
巨大的神殿,连同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深坑。
以及漫天飘洒的尘埃。
通天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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