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得他满手刺痛,粘腻滑湿,他也分不清是吓出来的汗还是血。
往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眼睛只能堪堪睁开一条缝试图观察,都被糊得疼痛。
更别提鼻子和耳朵。
窒息感包裹住他。
耳朵也几乎被沙子灌满。
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了。
完了。
滑到坡底时,脚踝狠狠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腓骨被这么一撞,谢宁安怀疑几乎要碎了。
钻心的疼,疼到发麻。
终于,他再受不住,失控地凌空翻转,眼前的一切巅倒旋转,翻得他头晕。
最后只剩一片空茫。
失重感吞噬了一切。
他想喊,但是一张口风沙又等着他,更像窒息了。
他只能在坠落中本能地蜷缩起身体,手还不死心地试图希望能像刚刚胡杨根一样抓到着力点。
然后,已经不能看清周围了。
下面是悬崖。
失重的感觉吞噬了一切,徒留黑暗。
消息传回大营时,顾明臻正在紧急做新的炸药。
无他,今天被带去前线的太多了。
“大人,我这个配比按照方子来的,怎么感觉不太对?”火药司的大人正拿着一个罐子在问顾明臻。
“我看看。”顾明臻立马接过,“你这是……”顾明臻左瞧瞧右瞧瞧,立马发现不对。
正指着火药罐子要对着那个大人张口。
没想到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士兵冲进来,满脸都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明臻手一抖,那个还没制成的火药罐子失手摔下地上。
她心脏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
自从见过那些军妓后,她对突然闯入的士兵总有种难以控制的恐惧感。
“对,对不起顾大人!”那个士兵显然也意识到失礼,但顾不上那么多了,道歉完立马说起来意,“出事了,将军他,他掉进流沙,被卷走了!”
顾明臻浑身一抖,失声问道,“你说什么?”
“就在北漠那边的沙沟。为了救掉队的小队,将军陷进去了,然后沙坡塌了,人……人没了。”那个士兵说到最后,几乎没有声音了。
顾明臻脸色刷地一白。
下一秒,她掀开帐帘就往外冲。
“大人,顾大人您不能去!”士兵追着出来。
“带路!”她吼道。
营里瞬间乱了。
屈壮壮这会也赶来了,他拦住马头,“顾大人,那是流沙暗沼区,太危险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您不能去。”
“让开。”顾明臻眼睛赤红。
“大人,您冷静点!将军他吉人天相,说不定……”
“我说让开!”
也许是之前在京城谢宁安叫她骑马有成效,也许是极致的恐慌,居然让她上马行云流水的。
看着拦住她的士兵,她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马嘶鸣着往前冲。
那士兵只能让开。
屈壮壮见状,急得直跺脚,“快,派人跟上 保护好大人。”
十几骑亲卫追了上去。
顾明臻一路狂奔,每每几乎要翻身,都凭着不知道哪来的意志力稳住。
她本来骑术就不太行,再加上屈壮壮派来的都是骑术最佳的骑兵。
立马就被赶上了。
这时,一个人打横阻止了她往前走。
她下意识勒住马,马嘶吼着停住。
顾明臻又气又急,正要开口骂人。
结果发现居然是潘阳郡王。
“你回去。”他难得一脸正色,“那边是北漠地界,随时可能遭遇敌军,太危险……”了
“滚。”正说着,就被顾明臻打断。
潘阳郡王愣住,心下有些莫名的涩。
就这一瞬,顾明臻又吼道,“我让你滚!”
她嘶喊着扭转马头继续往前。
潘阳郡王又拦住。
她一鞭子摔在地上,扬起四处尘埃,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恨恨看向潘阳郡王,“再阻拦我,他要是死了,我杀了你。”
然后,一夹马腹,冲着往前。
早就跟上来的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言。
潘阳郡王在原地僵了几秒,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北漠的沙漠和北疆的不一样。
更干,更热,沙丘连绵,像金钱纸上的金箔,闪闪发光,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气。
士兵认命地给顾明臻指路。
站在那条小道,还能看到刚刚岩石坍塌的痕迹,还有远远的树根,顾明臻用力眯着眼,一眼认出那是胡杨根。
上面不是棕色的。
而是红色的。
她的心跟着那些红色被狠狠攥紧。
但是,只能深呼吸,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找他生存的可能。
她闭着眼,极力回忆着之前在谢宁安那里看过的北漠舆图。
需要人手,现在需要。
她回头,有些哀求地看向身后的士兵。
“大人,这是我等责职。”顾明臻放下心,她抓紧袖子,看着身后无边的沼泽。
不能等了。
让她自私一回。
让他们跟着她冒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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