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门，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钢门。
陆尘站在门前，右肩的伤口简单用撕下的布料勒紧止血，但血还在慢慢渗，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暗红。他左手握着从守卫身上搜来的手枪，枪口朝下。
陈默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同样持枪警戒。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陆尘抬手，用枪托敲了敲钢门。
“咚咚。”
声音沉闷。
里面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门把手——电子锁已经被林琳远程破解，现在只是物理锁闭。他用力一拧，再猛地推开！
门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密室里灯光很亮。
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装修得像个小型的豪华客厅。真皮沙发，实木茶几，酒柜里摆满了名酒。空气里有雪茄和香水的混合气味，但掩盖不住一股隐约的、绷到极致的焦躁。
赵天豪就坐在正中央的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外面套了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没打领带。平时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头发，现在乱糟糟地垂在额前。金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混乱而疯狂。
他右手握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枪口对着门口。
看到陆尘进来的瞬间，他握枪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陆尘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他打量着赵天豪——这个在江城横行二十年的土皇帝，此刻像个输光了的赌徒，缩在最后一点筹码后面。
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了足足五秒。
陆尘先开口，声音平静，甚至带了点调侃：
“终于见面了，豪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天豪歪斜的眼镜、凌乱的头发、握枪发白的手指，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这造型……不太上镜啊。”
赵天豪的脸瞬间扭曲。
“判官。”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你他妈还真敢下来。”
“为什么不敢？”陆尘往前走了一步，左手的枪依旧垂着，“你都请我看烟花了，我不来，多不给你面子。”
赵天豪的枪口跟着他移动，始终对准他的胸口。但陆尘注意到，赵天豪的眼睛时不时会瞟向沙发旁的一个显示屏——那是台厚重的加密通讯设备，屏幕亮着，正显示“连接中……”的字样。
“你在等人？”陆尘问。
赵天豪没回答，但握枪的手更紧了。
陆尘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两人距离不到五米。
他能看清赵天豪额角的冷汗，能看清他睡衣领口没扣好的扣子，能看清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腕。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只剩一把枪，和一个未接通的通讯频道。
“别过来！”赵天豪突然吼，“再走一步，老子崩了你！”
陆尘停下。
他看着赵天豪，看着那把对准自己的枪，忽然笑了。
“赵天豪，”他说，“你猜，是你的子弹快——”
他抬起左手，枪口缓缓抬起，对准赵天豪。
“还是我的审判快？”
就在这时，赵天豪身后的加密通讯设备，突然“嘀”地响了一声。
屏幕上的“连接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黑色界面，中间只有一个血红色的徽记——那是一个复杂的、缠绕着荆棘的天平图案。
图案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罪徒公会·加密频道已接入】
【等待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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