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带着铁锈和垃圾腐烂气味的黑暗。好像是江城某个他曾经送外卖时穿过的、最破旧的后巷。
脚步声杂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几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提着棍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是那种最底层混混的腔调。
是梦。陆尘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但他动不了，喊不出。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一个小混混抡着钢管砸过来，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爬。他下意识就想侧身，用【基础格斗术】里最熟练的反关节技巧夺棍，再一脚踹飞对方。
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腿抬不起来，手臂软绵绵的。钢管结结实实砸在肩膀上，剧痛传来，却不是梦里该有的感觉，真实得让他闷哼一声。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转身想逃，脚却像陷在泥里。
兑换技能！【迅捷步伐】！哪怕赊账！
他疯狂地尝试呼唤系统界面。
界面倒是弹出来了。但一片死寂的灰色。所有技能图标都是灰的，包括那些他永久掌握的。【语言艺术】、【基础格斗术】、【危机直觉】……全部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无法点击，无法兑换。积分负债那一栏，猩红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判官？就这？”混混的嘲笑声贴得很近，带着口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
他想骂回去，想用最恶毒的话反击，这是他最擅长的事之一。可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破风箱。
【语言艺术】……被剥夺了？
他连话都说不了了？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脏，比棍棒加身更甚。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却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东西。黑暗吞噬过来，混混的脸扭曲变形，棍棒的影子覆盖了全部视野……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口，远处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戴着一顶旧式的、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看不清脸。
那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仿佛穿过漫长时光，落入他耳中。
“呃啊——！”
陆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太阳穴突突地疼。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和床单，黏在背上，像一层冰凉的壳。
黑暗。安全屋卧室的黑暗。没有腐臭，只有空调单调的声响。
噩梦。
是噩梦。
他剧烈地喘息着，在黑暗中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关节传来的力量和【基础格斗术】铭刻在肌肉里的记忆。还在。技能还在。
他又尝试在脑中快速组织了一段骂人的话，喉咙动了动，干涩，但能发出声音。【语言艺术】……也还在。
他颤抖着手摸向床头，抓起那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水流冲过干得发疼的喉咙，一部分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汗湿的胸口，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灌了大半瓶，他才停住，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片灰色的系统界面和巷口那个摇头叹息的鸭舌帽影子。
清道夫？
妈的。
以前穷得吃土，天天担心差评扣钱，担心电瓶被偷，担心生病没钱治。
现在“阔”了，有系统了，能审判人渣了，居然开始做“破产”（能力破产）的噩梦了？
这他妈算哪门子进步？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水渍，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微光亮起，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多。
睡不着了。
也不敢睡了。
那血红色的三十天倒计时，还有梦里那种被剥夺一切、打回原形的冰冷恐惧，比任何真实的敌人都更让他心悸。
清道夫的遗产……
他掀开湿漉漉的薄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得找到它。
必须。
（第九十七章 完）
下一章预告：第九十八章 疯狂的搜寻
为了在倒计时前找到“清道夫的遗产”以获取高额积分还债，陆尘发动整个“判官联盟”的力量，不计成本地搜寻一切与“清道夫”相关的信息。林琳挖掘二十年前的网络档案，苏予初动用记者人脉寻找知情老人，陈默梳理赵天豪的旧关系网。在浩如烟海的碎片中，一条关键线索——段损毁严重的旧新闻背景音——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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