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扫出的腿硬生生止住去势,向下跺地。轰然巨响中,青石板彻底粉碎,碎石飞溅。借这一跺之力,黑袍人腾空而起,避开绞杀的同时,头下脚上,双掌连环拍下,掌影重重,如乌云盖顶。
麻衣人撑地的手掌发力,身体陀螺般旋转,双腿化为一片模糊的影轮,向上迎击。
“啪啪啪啪啪啪——!”
掌与脚底碰撞的声音密集如暴雨打芭蕉。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圈气浪炸开,碎石被不断掀飞,再被更猛烈的气浪碾成齑粉。
最后一击,黑袍人双掌合并,如重锤砸下。麻衣人双足并拢,向上蹬踏。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竟如洪钟大吕,悠长浑厚。恐怖的反冲力将两人狠狠推开。
黑袍人向后空翻三周,落地时双脚犁地,滑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沟。
麻衣人则被砸得向下陷入地面半尺,周围石板尽数化为齑粉。但他(她)双手一撑,便如羽毛般飘起,落在一旁完好处。
短暂的停顿。
两人都在微微喘息——并非力竭,而是在高速高强度的对抗后,身体本能地调整呼吸节奏。
麻衣人的粗布衣已有数处破损,露出底下莹润的肌肤。黑袍人的袍角也被撕裂,但黑金气流迅速涌动,遮掩了破损处。
山风骤起,吹散场中弥漫的尘埃。
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再缓缓握拳。随着这个动作,周身原本弥漫流动的黑金气流开始向拳锋汇聚、压缩,颜色从暗金向炽金色转变,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麻衣人微微挑眉,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清越中性,听不出男女:
“要分胜负了?”
没有回答。黑袍人只是将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拳,缓缓收至腰侧。
麻衣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她)也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却古朴的手印。没有光华四射,没有气势滔天,但周遭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连风都仿佛凝固。
十步距离。
两人同时前踏——
第一步,地面震动。
第二步,裂痕蔓延。
第三步,身影消失。
下一刻,山巅之上,炽金色的光与无形的势,轰然对撞。
随着对撞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也让众人堪堪防御,这种冲击力并不像是那团火焰爆炸时所产生的冲击力那样,仅仅是两个强烈的物体撞在一起之后,空气产生了震荡,但是却将众人掀翻在地,所有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但是却发现那个长相十分好看的人,却依旧站在那里,原本黑金色人所站立的位置却只剩下一团黑金色的气流,
“看来你在武道上并没有落下多少呢,不过你如果不是本体出来,你是战胜不了我的。”
看着那人身上的衣服,竟然又在一阵风后恢复到完美如初的状态,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强大到无法战胜。
但也就是在这时,深处的龙吟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比以往更加的愤怒,之后,众人便发现山谷中所有的黑金色气流,竟然都在向刚才的那一团气流汇聚,然后逐渐凝结成了一个龙形,随着气流的不断凝结,那条龙的形状也越来越完整,显得栩栩如生,而众人也在最后一团气流凝聚之后,看清了他的样貌。
它盘踞之处,并非巢穴,而是一座活着的、自我献祭的祭坛。山脉最深处的暗红搏动,是它永恒的镣铐,亦是它力量的源泉。它不是居住于此,而是长在了这里,与这片扭曲之地的痛苦核心,达成了某种共生又对抗的、令人窒息的平衡。
首先闯入感知的,是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古意。这不是时间的尘埃,而是时光本身被压缩、锻打后残留的沉重“锈迹”。它的每一寸躯体,都散发着比脚下最古老的岩层更为苍茫的气息,仿佛在开天辟地之初、清浊未分之时,它便已存在,并自愿或被迫将自身铸入了这片后来变得诡异的大地之中。
它的威严,不靠光芒,而靠绝对的重量与静止。
龙躯并非青龙那般舒展流畅,而是更加粗粝、嶙峋,如同一条被地心引力拉扯了亿万年的巨大矿脉,强行具备了龙的形态。长度惊人,蜿蜒盘绕,几乎填满了这地下空间的大部分,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起伏,都带动周围暗红色的“生命岩层”如同沼泽般缓缓鼓荡。背脊并非平滑的弧线,而是如同起伏的险峻山岭,耸立着一列列尖锐如戟、颜色沉黯如玄铁的巨大骨刺,刺尖隐隐有凝固的暗金色血迹,不知是它的,还是它所镇压之物的。
覆盖全身的,是黑金龙鳞。那黑,是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永夜之墨”,鳞片厚重如盾,边缘并非圆润,而是带着历经无尽撞击与磨损后的、冷硬锋利的棱角。无数细密的、深可见骨的划痕与凹坑遍布鳞甲表面,那不是装饰,是漫长岁月中与某种(或多种)恐怖存在抗争留下的、无法磨灭的战勋与伤疤。而流淌在鳞片沟壑与伤痕之中的,便是那暗金——并非闪耀,而是一种沉郁的、如同冷却熔岩,又似凝固的古老王血般的色泽。这暗金纹路并非后天镶嵌,更像是从龙躯内部渗透而出,沿着某种古老而痛苦的契约脉络分布,如同锁链的烙痕,又像是镇压符文的显化。当它情绪波动,尤其是此刻的愤怒时,这些暗金纹路便会从内部亮起,散发出一种沉重、灼热、却毫无暖意的光芒,将周围映照得一片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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