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带着兵卒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营门外,主营内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晨光透过窗棂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厮杀后未散的淡淡血腥气,混着晏惊鸿方才带来的账册上的墨香,竟生出几分沉郁的紧迫感。
云疏痕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安置点升腾起的袅袅炊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粗糙的木纹。张参军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黑风山的叛军营地、东城门值守的内奸刘二、三天后将用来焚烧城池的投石机,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尖刀,悬在这座城的脖颈之上。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驱散连日未眠的疲惫,可脑海里却愈发清晰地浮现出百姓们在农田里劳作的身影,若是投石机真的将燃烧的石头掷进城西,那些刚播下种子的田地、刚修缮好的茅屋,都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将军。”亲兵小周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急促,“刘二跑了!”
云疏痕猛地转过身,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怎么回事?东城门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赶到东城门时,刘二已经不见踪影,只在他的值守点发现了这个。”小周快步走进来,递上一枚沾着泥土的铜哨,“守城的兵卒说,半个时辰前还见过刘二,当时他说要去解手,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们在城门附近搜了一圈,只找到了这个铜哨。”
云疏痕接过铜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哨身刻着一道细微的裂痕,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使用的物件。他将铜哨凑到鼻尖轻嗅,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硫磺味——这是叛军常用的火油独有的气味。“看来刘二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提前跑了。”云疏痕将铜哨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肯定是去给叛军报信了,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周急得额头冒汗,“要是叛军提前攻城,我们还没准备好……”
“慌什么。”云疏痕打断他的话,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刘二跑了也好,至少让我们知道,叛军那边已经乱了阵脚。你立刻去传令,让各城门加派三倍兵力,严格盘查进出城的人,尤其是携带包裹和兵器的,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给叛军传递消息。另外,让李校尉加快埋伏的部署,把城西农田附近的制高点都占了,再派几个身手好的兵卒,去黑风山附近探查叛军的动向,务必摸清他们的兵力和投石机的数量。”
小周连忙应下,转身正要离去,却被云疏痕叫住:“等等。”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小周,“拿着我的令牌去库房领十匹快马,让探查的兵卒骑马去,务必在今晚之前回来复命。还有,告诉李校尉,让他多带些火油和弓箭,叛军既然想用投石机烧城,我们就用火箭回敬他们。”
“是!”小周双手接过令牌,快步跑出了主营。
云疏痕重新走回桌前,摊开城西的地形图。指尖沿着地图上的河流、山丘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黑风山与城西农田之间的一片密林上。这里地势险要,树木茂密,正好可以埋伏兵力,若是叛军从黑风山出发前往城西,必然会经过这片密林。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红点,又在旁边标注出兵力部署的数量,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叛军想趁春耕攻城,那他就给他们设一个天罗地网,让他们有来无回。
“在想什么?”晏惊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轻柔。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将碗放在云疏痕面前,“老大夫说你气血不足,让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快趁热喝了。”
云疏痕抬头看向她,只见她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鬓边的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安置点匆忙赶回来。他心中一暖,拿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安置点那边怎么样了?”他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流民们都很安分,”晏惊鸿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地形图看了一眼,“老大夫已经给受伤的兵卒和流民都换了药,还配了一些预防风寒的汤药。我刚才去看了一下,有几个年纪大的流民不太舒服,已经让他们在安置点的内屋休息了,还安排了人照顾他们。”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老大夫说‘迷心散’的解药已经配好了一部分,剩下的要到明天才能配完,我已经让库房的人把配好的解药分发给各城门的守卫了,以防万一。”
云疏痕点了点头,放下空碗:“做得好。刘二跑了,他肯定会去给叛军报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叛军提前攻城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指着地图上的密林,对晏惊鸿说道,“我打算在这片密林里埋伏兵力,等叛军经过的时候,先用火箭射他们的投石机,再派兵卒从两侧夹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城西农田那边,让李校尉带着剩下的兵力守住,防止叛军绕路进攻。城里的百姓,你安排人把他们转移到城东的安全地带,春耕的事暂时先放一放,等击退叛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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